一个人的韩沥开始一边穿行,一边哼歌,哼的还是《花太香》——但很可惜,他此刻的情感还是与整首歌不合……尤其是从“花太香”,到“只在乎爱过她”这里。
但其他可以唱一唱。
“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韩沥看了看夜空,可惜这快要三更了。
“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月光山中幽幽亮,晚风吹愁如海浪。”
唱完这里,韩沥想了想,自己算不算伊人呢?但处处留香……他没那么闲。
不过“月光山中幽幽亮,晚风吹愁如海浪”却相当地应景。
“来呀来呀,苦酒满杯谁都不要过来挡,”想想今天的接风宴,他不得不失笑一声,“狂饮高歌,爽快唱!”
但他还是没有大声唱出来,因为现在他才刚刚走出了两里路。
等到韩沥一连走了四里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一处城郊的灌木丛旁。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黑黢黢的密林边缘距离他大约还有七八里,但现在时间已经到了。
子时。
子午净身功讲究的就是时辰——子时采气,午时炼气,雷打不动。
早一刻不行,晚一刻也不行,错过就得等下一个轮回——也就是明天了。
韩沥在一丛低矮的灌木旁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草地,席地而坐,双手搭在膝上,闭上眼,开始吐纳。
周围很安静,但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是活的安静。
虫子在草丛里叫着,叫声短而脆,一唱一和的像是在对暗号。
远处隐约传来某种小型夜行动物窸窸窣窣穿过草丛的声音,也许是在觅食,也许是在回巢。
一只夜鸟不知在什么地方叫了一声,叫声拖得又长又尖,随即又归于沉寂。
虫鸣。夜风。月光。四时有序,万物自然。
何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就是自然。
哪怕四里开外就是那座曾经做过西周都城的废丘城——那又怎样?
那座城在原有的历史上十几年后就会被汉军引水淹没,整城废弃,新的县治迁到槐里去。
而槐里也会逐渐消散于历史的长河里,和这座废丘一样变成县志上的一行字、地图上的一个点。
反倒是废丘的遗址——这座被淤泥掩埋了两千年的西周古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重见天日,被一群扛着考古铲的人从地层里一层一层地刮出来,然后被命名为“东马坊遗址”。
他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里依旧雄伟的城池——城墙、宫殿、闾巷、茅舍——在时光的另一边全都压在十几米甚至更深的淤泥底下,变成灰坑、柱洞、陶片、夯土台基。
而他穿越之前曾去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