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怎么办?”
白凤抬起头,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直视韩沥。
韩沥看着他那双终于不再垂着的眼睛,神色也认真起来。
“这就是问题。如果都搬空了,弄玉的接应就是问题了——需要有人留守在咸阳。”
韩沥没有回避白凤的目光。
白凤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那你就是接下来准备留在咸阳的一个。”韩沥用手指朝白凤的方向点了点,然后准备转向下一个——
“妾身也想留下来。”
惊鲵微微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和语气都是惯常的温顺。
但韩沥的眉头却在那一瞬间微微拧了一下。
“原因?”
他没有马上否决,但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层不赞同。
惊鲵抬起眼,目光平稳地迎上韩沥的审视。
“妾身身份特异。如果离开了更适合安胎的咸阳,一路劳顿去了废丘——那有心人可能会更怀疑出了什么事情。”
“我没必要维持一个假象去让你冒险。”韩沥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惊鲵没有退缩。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却没有低下头。
“但妾身坚持住在安胎环境更好的咸阳。些许血污只是暂时的,可是为了给公子迷惑大家的假象,也为了妾身自己的生活——妾身情愿留在咸阳,请公子成全妾身。”
韩沥看着她。
他看得很仔细——从她那双温润依旧但底下埋着执拗的眼睛,到她微微绷紧的嘴角,到她交叠在身前纹丝不动的十指。
他知道惊鲵是铁了心要留下来。
至于什么安胎环境、什么迷惑外人——那些都只是合理的理由。
但对于这怀着孕的顶级刺客而言,真正的理由是:她想留在咸阳,用自己的剑为韩沥做点事情。
红鸮也好,嫪毐的叛军也好,还是什么准备趁乱袭击韩府的人——她的惊鲵剑已经太久没有出鞘了。
白凤的武力不够——他的轻功很好,但这不是能镇压强敌的武艺。
而论刺杀——
罗网天字号的刺客才是行家。
韩沥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也读出了一些更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