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罗网组织、长信侯还有咸阳本土势力的共同绞杀。”韩沥把衣襟拢好,手指在领口处按了按。
“估计是的。”韩重点了点头。
韩沥转过身,看着他。“无名夫人、弄玉和白凤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都还行。无名夫人稍稍显怀了一点,但依旧能正常行动,红鸮几乎不理睬无名夫人——不过一个不碍事的孕妇确实没什么好理睬的。”韩重一个一个地数,“弄玉回到了韩府三次,但也没透露出什么大问题,红鸮找过弄玉,但都是在白凤的陪同下。”
韩沥把袖口整了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下子,在最后的行动之前,一切都形成习惯了。”
“将军对我们有什么想法吗?”韩沥接着问,语气从方才的随意转回了一种更务实的节奏,“比如青瓷武装商队有没有被他批准带来?我们自己的力量又来临了多少?”
“青瓷武装商队还没来。”韩重的声音沉了半分,“因为长信侯和红鸮在一开始的青瓷商品交易中,希望先有货再付钱,然后再留下武装商队。”
韩沥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这不开玩笑吗?!秦韩两国之间都不敢先交货再给钱的事情。”
“最后还是双方以铁血盟作保,”韩重接着说道,“由长信侯支付了四成连人带货的现钱,等第一批货到了,再付剩下的六成,但要马上派出第二批货第二批人,等人到了再付第二批货的四成钱。”
韩沥把这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咂吧咂吧嘴。“感觉我们还是亏了。”
“没办法。”韩重也摇了摇头,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难得地浮起一层无奈,“这是谋国,尤其是谋最强的国家。韩国不比赵魏,既然比其他国家晚发现了这点,甚至还要入局,当然要投大价钱。”
韩沥没再说什么。他知道韩重说的是对的——晚了就要付更高的入场费,这是生意场上最简单的道理,放到国家的牌桌上也一样。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搭在屏风上,整了整官服的衣襟。
“我们的力量呢?”
“已经慢慢地在内史郡下的废丘县、槐里县和武功县进行挪移。”韩重的语速快了几分,显然这件事他办得比青瓷交易要顺手,“新的流民开荒队会在三县山间、林地或者未开垦之地进行驻扎开荒。
但这次是由秦国吏政来负责发放工具、种子和物资,而且我们只允许代替这些隐村付五年左右的赋税,五年后由秦国吏政直接向隐村征收赋税。”
“噗呲……”韩沥失笑了。他摇了摇头,嘴角那丝弧度里的意味含混不清——半是好笑,半是无奈。“还不是怕我这套政策会直接在这些秦国腹地里安置出我的私属。但是一旦由秦国吏政直接征收,他们会发现这种村子根本榨不出什么油水的。”
“那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韩重对此无所谓。
韩沥把最后一道衣褶抚平,抬起眼。“所以——武功县、废丘县或者槐里县,这就是我可能被安排的外放之地是吧?”
这话既是在问韩重,也是在对自己说。
“按照秦国的谒者外放之规,据说年满之后,就是先外放成县令。”韩重在此补充道,“至于是不是这仨县中的任意一县……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通知我们放置的地方,就是这部分地方。”
“那待会我到王宫后,问问上面。”韩沥也没多问。
在秦国,韩重在信息上还是不如他所了解——毕竟韩重是家臣,不是朝臣,有些消息传到韩重耳朵里已经过了好几道手。
但韩重在另一件事上还是有所耳闻的。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据说长信侯嫪毐这次塞了很多人在要害职位上,而其中无论是武功县还是废丘县的上司,内史的职位好像就被他塞了一个人。”
韩沥正在整理袖口的手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