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要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却是奇了!”
李斯把空着的那只手朝两侧一摊,姿态从方才的恭谨变得理直气壮到了极点,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无端冒犯之后的不解。
“我等队伍里就没有焰灵姬这个人——结果柱国却述令尹所言,郑灵就是焰灵姬!”
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按在手弩的弩臂上。然后声音忽然沉了半分。
“那这里没有证人,没有实证——不知柱国该如何?”
话音未落,他往前迈了一步,用这个动作把方才那句话的分量又加重了几分。
“难道……项柱国敢于强摄我大秦使节车队回去不可?!”
这话一落地,整个车阵的气压陡然变了。
秦卒们的手指在同一瞬间扣紧了短戈的戈柄。盾牌手把盾牌往地上猛地一顿,盾沿砸进黄土里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几个已经牵好战马的骑卒翻身就要上马——他们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博弈,
但他们听得懂这句话。
强摄秦使——就是开战。
项燕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这一张张从车厢缝隙和盾牌后面露出来的秦人脸孔——每一张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
这些秦卒知道自己会死,知道自己挡不住五百苍鹰骑兵的一个冲锋,知道他们的骨头会被马蹄踏碎在这片黄土平原上。
但没有人放下盾牌。
项燕沉默了一息。
“既然无法证明郑灵是不是焰灵姬……”他微微偏了一下头,换了谈判语调,“那我请阳泉君恩准,将郑灵叫出来配合我等回去寿春调查。我马上放车队回去。”
“你的意思是我大秦的脸面可以被楚军碾在地上踩?!”
阳泉君的回答来得比箭还快。
他手里的幽兰剑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剑尖从项燕的方向划回来,重新指住了他。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对视,阳泉君不打算退半步。
“但令尹的死亡也需要人负责。”
项燕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不激不厉,不卑不亢。
“即使如此,不如让我跟你们回寿春。”
这道声音忽然从阳泉君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