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能从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身上捞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她看着韩沥,只能眼神复杂。
太奇怪了。
这个人,太奇怪了。
———
翌日。
天光刚擦亮,寿春城还裹在冬春之交那股湿冷湿冷的晨雾里。街面上照旧冷清——国丧期间铺子全关着,行人低着头快步走,衣襟上的白布被风掀得一下一下地翻。
韩沥穿戴整齐从会馆里出来的时候,阳泉君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也等来了眼睛略带一些血丝的阳泉君和李斯。
阳泉君一看到韩沥那张精神头十足的脸,顿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韩沥小子,昨天睡得很好是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调子,字字都往韩沥耳朵里戳,“可老夫和李斯被你哥哥折腾了整整一晚!”
韩沥站在马车前,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两张疲惫的脸,嘴角浮起一个无辜的笑。
“可我要随着你们折腾——那必须得按我喜欢的方式来吧!”
阳泉君差点没把幽兰剑拔出来。
“我可去你的吧!”他喷了一句,唾沫星子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你这样做了,我们还出得去吗?!”
韩沥没躲那口唾沫星子。他只是笑了笑,拱手道:“所以我这不是把问题交给有能者居之嘛——不知你们做得如何呢?”
说着他迈步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往阳泉君肩膀上的各处穴位捏了捏。
力道不重不轻,位置恰好。
阳泉君正要继续发作,话还没出口,忽然“欸”了一声——肩膀上的酸胀感被那一捏生生散了大半。
他马上换了一副脸色,指了指自己的另一边肩膀:“这边也来点,不能一个肩膀舒服了,另一个不舒服。”
“好。”韩沥笑着应了一声,转到另一边给他捏了捏。
“唉呀——”
一阵推宫过血之后,阳泉君舒服得眯起了眼。
他把脖子转了转,活动了一下筋骨,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疲惫还在,但那股恼火已经散了大半。
不过他睁开眼之后,还是没好气地瞪了韩沥一眼。
“你等可知——就算他躲得过今天,也活不了太久了。”
韩沥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偏过头,迎着阳泉君的目光。
“可是,现在就死——岂不是太便宜李园了嘛?”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里藏着一层更深的意味,“起码——要让李园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国家主人,然后再通过死亡让其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