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楚国参与吊唁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嘛。”他放下酒杯,顺手指了指韩沥和李斯,“能够认识六国的显要之人,对未来的发展不是没坏处的。你看——这不顺利见到了我弟弟和我师弟?”
卫庄翻了个白眼,无语地摇了摇头。
韩非不理会他,转过头来,颇为有兴趣地看着韩沥和李斯。
“那么你们呢?”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你们现在在咸阳怎么样?辛苦吗?”
“还行。”韩沥就这么个回答。
李斯把酒爵往案上一搁,拆台拆得干净利落:“如果韩谒者都只能说他这半年多的经历是‘还行’……那我这个长史就自评为勉强够格吧。”
“谒者……长史……”韩非微微皱眉。
两个词在他嘴里嚼了一遍。
弟弟是谒者——一个小小的谒者,在宫门和朝堂之间跑腿传话的角色。
师弟是长史——比谒者高,但也只是相府里掌文书的属官。
他本来以为韩沥入秦半年,凭他的本事少说也该混个客卿,结果就这?
但他随即又展开了眉头,欣慰地笑了笑:“也好嘛!秦国不比韩国,也许人才济济,一时上不去,但为兄相信——你们的未来一定大有可为。”
卫庄却微微摇了摇头。
“你要真是个谒者……”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剑,稳稳地抵在对方咽喉前,“凭你的本事,估计不是一个普通的谒者。要不就是你的信息对外透露不够,我们没发现;要不——你又在搞一个巨大的网。”
韩非愣了一下。
“对啊?”他转过头重新打量韩沥,“以你的个性和能力,以秦王当前的形势需要,你不可能只是一个小谒者啊?”
他紧接着就笑了,看着李斯调侃道。
“看来……师弟你也学坏了。跟我弟弟一样,隐于朝堂,暗中发展。”
“欸!”李斯可不认同,手在案沿上拍了一下,“我可跟令弟不一样。我这是真的在按部就班地向上爬——爬到长史之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顿了顿,摇头叹服道:“你弟弟才厉害——在秦国搞了巨大的幺蛾子,让王上有功不能赏,当今吕相、长信侯都不能随意动弹的谒者,普天之下也就是他了。”
“有功不能赏?!”韩非一阵无语。
他转过头看着韩沥,脸上那副方才还在得意洋洋的表情已经全收了,换上了一层真切的责备:“弟弟,有功不能赏既危害君主也危害臣子——你怎么能对你该得的功劳避而不见呢?”
“问题是……一赏我,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韩沥无奈地摇了摇头,嫌弃地看了李斯一眼,“我做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那是能随便升的吗?”
“噢!”李斯立刻附和,语气诚恳得不像在拆台,倒像是在替韩沥作证,“这倒是。如果按我所了解到的事情,令弟现在为王上和大秦所积累的功勋,当个客卿已不足以为评了——估计得最少当个上卿。”
韩非刚刚抬起的酒爵,手用力一捏,酒液从爵口溅出来,洒了他一手。
他放下酒杯,甩了甩手上的酒,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无语了——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