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韩非从纠结中弹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韩沥,脸上那股子被人背叛了的委屈是实打实的,“你竟然不招待你哥哥?!”
太不是东西了!
韩沥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李斯一眼。
李斯会意,他把那点酸涩暂时按下去,微微叹了口气,转向韩非,脸上浮起一个无奈的笑容。
“韩谒者的宅子——从一开始就是吕相邦安排的。其宅子特别像韩谒者在新郑的宅邸布置——甚至新宅子里原有的仆人,韩谒者都没置换过。”
韩非愣了一下。然后他和卫庄同时用一种不同的眼神看向了韩沥。
韩非的眼神是不忍。弟弟住在别人安排的笼子里,每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连换个仆人都换不了。
卫庄的眼神却是惊艳。不是对处境的惊艳——是对选择的惊艳。
主动选择住在笼子里,让所有人以为你被关住了——然后你才能在笼子里做笼子外的人看不到的事。
“你这等于把自己放在了文信侯的笼子里啊。”韩非叹道,声音里的不忍盖过了任何别的情绪。
“但就算这样,他都同意了你去外放——”卫庄微微偏了一下头,“你某种意义上获取了他的一点信任。甚至他也奈何不了你。”
韩沥微微自矜地弯了一下嘴角。
“毕竟——我也许不是相邦的朋友,但我绝不是相邦的敌人。”
正堂里安静了几息。
韩非坐在那里,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问得平平淡淡,但他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不忍了,换上了一层冷静的、审慎的、正在计算得失的神色。
“陵阳君大约会在棘门刺杀春申君。”韩沥回应得言简意赅。
然后他看见了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韩非眼神锐利,卫庄眼冒精光。
这正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近忧——就这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