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到要结工钱的时候,没有足够的存款,加上鲍野刚刚上台威望不够——如果不靠长信侯府接济,整个架子马上就要散了。”
韩沥沉默了一息。
“而一旦要向长信侯要接济——那我李斯的威名就得大打折扣了。”李斯没等韩沥问出来,自己先把话说了。
他的语气从自嘲变成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而我当时还不知道长信侯给潼山的支援方式是每个月给首领一百金供其驱使。我还以为是我向长信侯求资源——”
他微微昂起下巴,目光落在远处关墙上那排跳动的火把上。
“我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呢?!”
这句话斩钉截铁,连尾音都没打任何折扣。
韩沥看着他,沉默了两拍。
然后他轻轻问了一句:“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其实他知道李斯可以来找自己。
但韩沥更清楚一件事——李斯跟红鸮一样,都是要做些什么去证明自己的人。
区别在于,红鸮不接受服软,李斯接受服软。但那得是他真的走投无路的情况下。
“我想……你应该有印象。”李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个提示引出了下文,“那个放在你的十一道大策上面的条陈。”
韩沥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想起来了。
“啊——”
原来是那个。
那个最著名的以黄金和利剑离间六国君臣之策。
“不会有因私废公之嫌?”韩沥提醒了一句。
“潼山在赵国本身就有特别大的影响力,后来魏国在割地给秦国的时候,又让太后以五城划为长信侯的封地,可以以此为凭经略魏国。”李斯微微一笑,“所以,当我把潼山这张牌在王上和相邦这里晃了晃后——相邦就做主拨了一批财富给我。”
韩沥微微点了点头。
相邦吕不韦自己就是商贾出身,对能用钱解决的政军问题从来不吝啬。
焰灵姬和梅三娘也不由得微微点头。
尤其是焰灵姬,她听到这里时眼神里那股鄙夷已经淡了几分——能在绝境中找到这样的解决办法,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那就解决了。”韩沥应了一句。
“但解决当前问题还不够。”李斯晃了晃手,那个手势幅度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心,“当时正值你做中郎的时候,长信侯还没派人来送给养。我想了想,就开始找幻梦的管一,决定直接带走一批货在赵魏两国以长信侯的名义走私——”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四周。火光在夯土墙上跳了一下,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晃了晃。执戟士卒站得远,武关守的署衙门口只有一个正在打哈欠的文书。
这才压低声音说了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