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自己动的手。不需要别人灭口。他自己来。
他是自己做出了选择,自己选择去死——为了自己的意志赴死,而不是奉命。
惊鲵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她想起无名。
无名也是自己选择去死的。
当在剑尖指到那个孩子面前时,无名收回了剑,然后用自己的命换了那个孩子和她们母女的命。
从那一刻起,她不再是工具。
她拥有了选择。
而后,这种选择又让她走到了韩府门前。
她推开了那扇门,而韩沥选择收留了她。
对此,惊鲵敏锐地发现韩沥与聂政有一种相似的态度:一个人为了自己的信念和自己的责任,把命给赌了出去。
所以,他才敢收留自己,明知道这会贻害无穷。
所以,他才敢为弄玉威胁太后,明知道事后一定会被清算。
因为他就是这种人——这样的人不把别人的命当筹码,只把自己的命当筹码。
这样的权贵会收藏一首描写刺客的曲子,歌颂坚持信念的聂政,虽然背弃了祖宗礼法,但也显得合情合理了。
而如果这曲琴说的真是聂政——那她惊鲵是有话语权的。
因为她就是刺客。
十年来行的每一件事,去的每一个地方,接近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最后的刺杀。
她的剑底下有太多亡魂,有些人她记得,有些人她已经忘了。
无论是哪种——罗网从来不记录过程,只有目标的划去,权贵从来不承认,后世从来不会有人知道。
因为刺杀永远是王侯将相自认为必须、但绝对肮脏不堪的行为。
没人承认,更没人会赞颂。
现在韩沥硬是将它谱成了曲子,将她和她们这类人的故事给传唱出来了。
但聂政比她伟大太多了。
因为是自主做出选择的——为了信念、为了责任、为了完成对严仲子的承诺。
罗网的刺杀活动从来都没有意义,只有为了需求而产生的行动,她只是一个执行者。
剑往哪里刺,她就往哪里去;剑什么时候收回来,她才能什么时候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