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次因为过于和信陵君有了感情,意外怀孕了,又遇到了无名,她第一次开始拥有选择。
而承担选择的代价是如此剧烈,剧烈到她一直在撑,却只能苦苦支撑,直到遇上了韩沥。
惊鲵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重新看向弄玉。那个女孩子还坐在琴台前,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正而温顺,怎么看都是一副标准的琴伎模样。
但惊鲵现在看懂了——这个女孩根本不是弱者。
弄玉不是不敢弹,是她太清楚这首曲子的分量了。
能逼着自己“空弹三个月”——这需要多大的克制和隐忍。
惊鲵是刺客,她知道“装着不会”的代价——因为她现在就在装着不会。
惊鲵看着弄玉那张清秀的脸,心里又多了一层认知:韩沥身边,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弱者。
这个人的府邸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棋盘,每一颗棋子都摆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沉默持续了几息。
惊鲵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从容,看不出半点方才内心翻涌的痕迹。
“妹妹的琴,确实入骨了。”
她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评价今天的茶水温得恰到好处。
话音刚落,满屋子僵硬的人才像被解了穴一样纷纷活了过来。
他们说不清楚这首曲子到底在讲什么——但他们确实被什么东西给冲击到了。
那冲击不讲道理,不经过大脑,直接从耳朵灌进骨头缝里,震动到现在还没停。
“无名姐姐谬赞了。”弄玉微微低头,双手从琴弦上收回来,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
“前面还好——后面就真的只是在根据指法去记忆,弹不出最后一个状态。”
“话不是这样说的,弄玉妹妹。”惊鲵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在弄玉脸上停了片刻。
“琴既然喻故事,就代表你只能是一个不留自身情感的演奏者。当然,能代入进自己更好——可一旦完全代入了自己,那按照这首曲子的含义,就成绝响了。”
她微微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半分。
“可你家公子是让你将曲子成为绝响的吗?”
弄玉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她看着惊鲵那双沉静的眼睛,方才弹琴时心里的那团迷雾忽然被一道光照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