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新设计。
就是漆皮大铠的设计换成了铁。
场内群臣的沉默像一层看不见的雾,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李斯已经撇着嘴偏过头,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就知道他又是这一套”。
嫪毐站在赵姬身侧,正在努力做心理建设——韩沥是个事儿精,冬天过了就赶紧走……冬天过了就赶紧走……冬天过了就赶紧走……
几个楚系的大臣面面相觑。
而上面的女性权贵们,都有一种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的滑稽感。
嬴政没有管这些反应,把注意力拉回试剑本身。
他走到台前,指着台下下令:“把那个劈成两半的木人给朕抬上来!”
被幽兰剑劈成两半的铁甲木人被郎卫哼哧哼哧地抬上了展示台。
切口整齐如刀切豆腐,从铁甲到木人,一剖为二,连一丝毛边都没有。
嬴政先看了木人的切口——冷白的木头茬口光洁如镜。再看铁甲——铁片被从中齐齐切开,切断的口子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用手摸上去微微发涩。
他把切开的铁甲传给群臣传阅,然后陡然想要将自己的佩剑剑鞘向后抻,他想要拔出自己的佩剑试甲。
“王上。”吕不韦突然平稳地出言制止,“君王之兵太过锋锐,估计只会瞬间将甲胄如薄纸般切开,失了试甲的最佳效果。”
但实际上,他是生怕秦王当下的佩剑要是劈砍效果不够好,那这就是整个秦国最大的笑话了——秦王剑劈不开幻梦甲……对谁都不是好事。
嬴政的手停在剑鞘上,停了不到一息。
随即他的手垂了下来,朝旁边勾了勾。一个执戟郎卫走上前来,嬴政直接从他腰间抽出那柄秦制式青铜剑,走向穿着筒袖铁铠的木人。
他先是挥剑砍了一记。
“锵——”尖锐的金铁交鸣在校场上空炸开。
青铜剑砍在铁甲表面,弹起一串火星。
铁甲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道,修一修就好。青铜剑的剑身却已经微微弯了。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
青铜剑本就不是用来劈砍的武器,他知道。
他调整握法,双手持剑,将剑尖对准铁甲上刚才那道白道的位置,运劲一捅。
韩沥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木人的一侧,双脚在夯土地上碾了半寸,提供足够的阻力——不然木人会被捅得往后退,剑尖就更难吃上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