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中郎校场。
校场两侧已经聚齐了一堆达官贵人。晨光从东侧的角楼上方斜切下来,把整片校场照得亮堂堂的。
黄土夯地铺得极平整,被冬日的寒风吹了一夜,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壳,踩上去咯吱作响。
看台上,两宫太后、嬴政的准夫人,楚系、相邦和嫪毐,个个都来了。
不少人都在看向和嬴政相谈甚欢的韩沥,眼中的神情微动。
但隔着一层肚皮,没人知道他们对此在想着什么。
“今天来观汝献兵之人可不少啊。”嬴政环顾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曾担心呈献出岔子?”
“臣已经在为下一柄神兵利器构思设计了。”韩沥笑不露齿,声音压得极低,“当然,若能在王上加冠之日佩此剑——那将是此剑的荣幸。”
“若卿与寡人所思之事能成……”嬴政没有把话说完。
加冠之日在四月,还有很多变数。
他的目光在嫪毐的方向扫了一下,随即收了回来,“也得看看此剑能否通过更为苛刻的考验。”
他看向盖聂:“今天这剑就由盖聂先生试之。方家试剑,更加相得益彰。”
“这将是臣的荣幸。”盖聂双手交叠,微微欠身。
君臣三人走到了校场的展示台前。
韩沥先一步退入文臣之中,站在李斯旁边。李斯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开口。
“大王万年!”嬴政和盖聂来到台前,文武勋贵齐齐向嬴政行礼。声音在校场上空撞了一下,又散开。
“众爱卿平身。”嬴政一挥袖袍。
他站定身形,面向台下,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校场上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今日,寡人又收得神兵两件——乃幻梦所造,谒者韩沥所献。”
众文武勋贵齐刷刷看了韩沥一眼。
不得不说,韩沥这个人入秦不过半年,却屡以奇器动君心。
有人暗自艳羡,有人心生警惕,也有人腹诽其专以奇器媚上。
当然更多人挺酸:为何我等没这等运气。
“大王!”文臣队列中有一人出列,朝嬴政行了一礼,“既号神兵,不知神于何处。臣斗胆请韩谒者试言之。”
韩沥不认识这个人——大概是哪个对兵器感兴趣的文臣,或者是被人推出来当枪使的。
但既然问题已经来了,他出列向嬴政和那人一拱手:“启禀大王。第一柄兵器要说神不神,试了才知道——因为这是一柄剑,没有机关的单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