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此为白玉美人耶?!”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韩沥。
拿这等白玉去雕塑成美人?这得耗费多少?
就算是将军府上也没有这等手笔——不,就算把整个新郑翻过来,也找不出第二家能这么干的!
韩沥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你听说过雪瓷没有?”
红鸮把目光从那十三尊白瓷美人身上硬生生扯回来,在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圈。“好像是今年初才渐渐兴起的东西,通体透白,却不同于青瓷的温润如玉,因此被称为雪瓷。”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一下,“但这玩意出货量好像……几乎没有。坊间甚至只闻其名,不见其物,雪瓷之说历来被人当成以讹传讹了。”
“因为这是血衣侯白亦非在控制的生意。”韩沥无语地摇了摇头,“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就把雪瓷的配方开发完毕。但血衣侯不喜欢把这白瓷当做国礼级别的生意去开拓——他只想作为一种艺术品给自己享用。”
他朝那十三尊白瓷美人努了努下巴,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的笑意。
“但禁不住血衣侯有时也喜欢把这白瓷当做礼物送于需要笼络的人。因此虽然雪瓷没有青瓷出名,但一样有着不小的名声——在血衣侯的控制下,有种有价无市的珍贵感。”
韩沥一边说一边走到那十三尊白瓷美人中间。
他的背影映在两座白瓷美人之间,灰扑扑的棉袄和那通体雪白的瓷光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比——像是一块粗麻布铺在了珍珠堆里。
“几个月前,我写信给窑场,当然也写了给血衣侯,给我调一批已经陈腐好的白瓷泥和釉方。”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一尊白瓷美人肩头的弧线,“然后这段时间我一直跟少府之人打交道,改进了一座窑炉。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打磨,精湛的陶艺工匠将白泥塑形,我在细修赋予其脸。”
他转过身,看着红鸮,神色坦然,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经历了二次烧和喷釉后,光彩照人的白瓷美人就出炉了。”
“原来是这样!”红鸮的喉咙滚了一下,然后他歪着头,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在韩沥脸上停了一拍,“可你说你效忠将军——”
“别忘了,将军容许白亦非加入,两方共同接受我的效忠。”韩沥叹了口气。
红鸮嘴角抽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知道姬无夜和白亦非之间的微妙平衡——整个夜幕里能在两大凶将之间长袖善舞还毫发无伤的,数来数去就这么一个。
韩沥效忠的是姬无夜,但姬无夜也允许白亦非使用韩沥,这件事不是红鸮能追究的——他是姬无夜的人,不是白亦非的人。
但他更清楚,在夜幕,少追问才能活得久。
他把那口气咽了下去,目光又回到了十三尊白瓷美人身上,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灼热的、贪婪的惊艳:“若这是在新郑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之物……岂不是在这咸阳当卖出天价?!”
“价不价格与我韩某人无关。”韩沥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如果让我选,我可以将之白送给有缘人都可以。”
“公子何苦如此暴殄天物?!”红鸮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韩沥没有接这句话。
他转身朝那十三尊白瓷美人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偏过头,朝红鸮招了招手。
“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