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没有。
不止是没人来杀她,连盯梢的人都没有。她故意从一条死胡同穿过去,按罗网的风格,这种地形最适合堵人——但胡同的另一头空空荡荡,连条狗都没有。
两天。
整整两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在各个城镇里进进出出,而罗网就像完全看不见她一样。
这两天是让她醍醐灌顶的两天。
她发现原来罗网也是可以让不可动摇的铁律为之开道的——只要有人能让罗网的蛛网停下来。
这个“有人”才是最重要的。
吕不韦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叫停的人。
她在罗网待了十几年,从来不知道铁律是可以停的。
或者说,从来没有人值得让铁律停。
既然如此——为了孩子,为了早日弄清楚自己的命运——她开始加快速度。
从齐楚边界到咸阳,这一两千里路,她只用了十来天就赶到了。
白天跑,夜里也跑。
实在撑不住了就找个山洞眯一会儿,醒了继续跑。干粮吃完了就啃野果,野果没了就饿着。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跑太快会疼,但她顾不上。
赶在第十五天的前夜,她终于看见了咸阳的城墙。
进城那天是第十四天夜里。
惊鲵没有走城门。城门早就关了。她绕到咸阳城东南角的一段城墙下,运起轻功,三两步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她单手撑了一下地面,护着肚子,又迅速站起来。
她穿过宵禁后空无一人的长街,朝丞相府的方向摸过去。
丞相府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不少。
惊鲵伏在一座民宅的屋脊上观察了好一阵子。正门有八个甲士,侧门四个,后门四个。每隔一刻钟就有巡逻队绕着围墙走一圈。围墙高约一丈二,墙头还有铁蒺藜。
但她毕竟是惊鲵。
罗网天字号的轻功不是白练的。她选了一个巡逻队刚刚经过的空隙,从屋脊上一跃而下,脚尖在围墙上点了一下,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墙头。
脚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丞相府里很安静。
廊道两侧的铜灯还亮着,橘红色的光把青砖地面照得明暗交错。偶有侍女和内侍从廊道里走过,脚步很轻,没有一个人发现暗处多了一双眼睛。
惊鲵沿着廊道的阴影一路摸到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