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又恢复了寂静。鸟叫声重新响了起来。
惊鲵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剑柄上,没有动。
她在确认这不是什么诡异的陷阱——放一封信当诱饵,等她去拿的时候从暗处放箭?或者信上淬了毒?
她等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走过去。
没有用手拿。
她用惊鲵剑的剑尖碰了碰那封信,没机关。又用剑尖挑开封口,露出里面的帛书——也没有毒粉之类的东西飞出来。
她皱了一下眉头,终于伸手把信捡了起来。
信封里是一张帛书,上面盖着一个让她眼熟的印记。她认得这个印记。
相邦吕不韦的私人印章。
她的呼吸顿了一瞬。
信上写得很简短:
从见信之日起十五日内,罗网不再对惊鲵出手。限十五日内赶赴咸阳面见本相。若十五日后不至,不仅恢复追杀,更以不尊大秦相邦之罪,罪加一等。
落款是吕不韦,盖的是相邦正式印信。
惊鲵把信反复看了好几遍。
拿着吕不韦的亲笔信,惊鲵有点手足无措——这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她不知道吕不韦见了自己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命运已不由她决定,叛逃罗网,由罗网执行的无穷无尽的追杀,她尚可一逃。
吕不韦以相邦之尊召唤自己,不去就是不尊相邦,不尊大秦。
惊鲵把信收进怀里,靠在老松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去则可能死,不去则必死。
她绝望,也迷茫……虽然也带了点希望。
因为吕不韦作为罗网之主,向来都不在意他们这些杀手。
而今天,他竟然指名道姓地找自己……
但就算没选择,她也不会傻乎乎地直接往咸阳跑。
接下来的两天,惊鲵做了个测试。
她开始在白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不同的城镇里。
不是那种遮遮掩掩地买完东西就走的出现,是故意在街上晃一圈,在茶棚里坐半个时辰,在城门口排队等着进城——把自己暴露得明明白白。
但没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