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重的神色微微松动了几分,似乎也有点怀念。。
"哎呀,想我等在新郑时,掌控谁人生死皆在夜幕、百鸟和我等幻梦的一念之间……现在却只能仰人罗网的鼻息。"
韩沥钻出车厢,伸了伸懒腰,整副姿态松松垮垮的,像一只刚刚在暖炉边睡醒的猫。
他从正门走了进去,韩重拍了拍车夫的肩膀,尾随而入。
车夫则按一贯的习惯,勒转马头绕了府邸一圈,从后门进去了。
前厅里已经点了灯。
昏黄的光从铜灯罩里漏出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亮色。韩沥跨过门槛的时候,客位上两个女性同时站了起来。
梅三娘站在左侧,橙色的单马尾垂在肩侧,腰间的环首刀没有解下,像是随时准备拔刀的样子。
另一个站在右侧……嚯!
她穿着一身黄蓝相间的便装,外面披着一件短裘,香肩微露,小腹微微隆起。
她的肌肤在烛光里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晶莹剔透,白里透红,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枝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莲——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他知道此女确实甚美——毕竟不美不可能成为罗网最锋利的女刺客。
但今日一见,他只想对此评价信陵君一句——你吃的真好!
完全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理论上来说,焰灵姬的皮肤跟此女是不相上下的,都是凝脂白玉——但焰灵姬身上裸露的部分都有纹身,有股楚越蛮女风情。
而此女就是中原最喜欢的清水出芙蓉了。
但韩沥只是简单地上下一扫后,足够他把那张脸的轮廓收进眼底,甚至连惊鲵都做不成任何反应,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无所谓了。
"韩沥见过夫人。"他对着惊鲵坦荡行礼,语气客气而疏离,"不知如何称呼呢?"
惊鲵微微欠身,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妇人礼。
她的神色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柔弱,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漂泊无依,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声音也放得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过后的沙哑。
"小妇人无姓,得信陵君临幸,信陵君虽死,幸得肚子争气,存君侯最后孤种。小妇人也不想再忆起过往……干脆以无名为名称呼妾身如何?"
"无夫人请起。"韩沥虚手一托,示意她直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老实说,仅凭送汝来我府上之人,我就可以相信汝乃信陵君侍妾——但兹体事大,可有信物证明?"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手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提前给对方的解释让出空间。
"非为不信,乃日后信陵君旧部若能再度崛起、卷土重来之际,有此信物,方可再带信陵君旧部恢复君侯辉煌。"
惊鲵抬起眼,那双眸子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既不太多也不太少,刚好能让看的人觉得她是真心的。
"还请这位……"她的声音犹犹豫豫地停在那个称呼上,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叫。
"嗨,贱名有辱清听,本不想说,怕惹夫人笑。"韩沥哂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乃韩沥,现为秦国谒者,不是什么了不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