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默里装的不是赞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
第一,他不信,也不喜欢这个。
他更相信权力场上,要么你压我,要么我压你。
求同存异?
形成一个整体?
说得轻巧!
在这座咸阳城里,谁敢把后背交给一个随时可能捅你一刀的人?
第二——吕政,这个吕不韦的野种,也不会放过他。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对任何人的信任,是让所有人都不敢信任他身边的人。
“假父”二字喊得越响,吕政的脸上就越挂不住。
那个年轻的王上,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这舞蹈里头的鬼道理,都是狗屁。
狗屁!
他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从喉咙里滑下去,又凉又烈,像一把刀从胸口割下去,什么淤堵都给劈开了。
酒入愁肠之后,杂念都少了些,但那种“被一支舞震住了”的憋闷还堵在心口,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赵姬是第二个从这种震撼中惊醒过来的人。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那种起伏在胸口,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
哎呀……这种男子气概,野性和阳刚的碰撞……
让她不禁热血沸腾。
这种赤裸裸的生命力,是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很少见的东西。
到了她这个位置——太后,大秦的太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身边可能就两种人了。
怕她的。
利用她的。
嫪毐是哪一个呢?
他怕她吗?他怕她背后那个位置,多过怕她这个人。
他爱她吗?
恐怕没有。
也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