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重走一次来时路感觉如何?”盖聂这下明白韩沥的心思了,“看起来,你从不顾忌为了目标而罔顾他人性命。”
“讲真,没感觉。”韩沥对此笑了笑,“我的字典是这样编排重要性的——下层对我而言,都是一条条生命,如果他们某个具体的人伤害了我,那我会将之剥离出来当做物去用。”
“上层对我而言,全都是器物,是必须得跟我有过深入接触后,我才能将之从器物变成人——除此之外,都是需要时就得用掉的器物。”
“如果按照墨家里兼爱非攻的道理,”盖聂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应该是兼爱所有人。”
“可是啊,这上层人只不过在天下苍生中拥有百分之几的数量,却占据着这世间近八九成的巨额财富。”韩沥对此也是嘲讽地说道,“如果要兼爱他们,他们必须把所占有的东西让出来分给天下苍生——否则我干嘛要去兼爱他们呢?”
“而当我把心全交给了天下苍生后,”韩沥对此诡异地笑了,“因为天下苍生占世间最起码九成之数——于是这境界就这么成了!虽然我永远无法兼爱苍生大圆满,但成了就是成了——呵呵呵……”
“这是种危险的思想。”盖聂对此并不认同,“你终究会被反噬的。”
“反噬的是未来的我,却不是今天的我,而且……呼——”韩沥长出了一口气,“这种思想从我而始,由我而终,也不会立什么文字,更不会有什么传人——让它昙花一现,不会碍着任何人的。”
“真的不会有影响力吗?”盖聂对此担忧地看着韩沥,“因为你的横空出世,所有人都会研究你,他们终究会发现让你拥有这股力量的源头是什么的。”
“既然你成功了……”盖聂从不认为思想只会昙花一现,“别人也会尝试复刻的——所以,你的思想不一定由你而终。”
“那……是他们的事情了。”韩沥对此一脸无所谓,“我来咸阳,目标就是先活过十年,十年后再谈十年后的事情——难道你有信心在咸阳这片地上活十年?”
“没有。”盖聂也坦诚道,“所以我才极致于剑,这样一旦事败身死,也不会拖累任何人。”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呢?哎哟……”韩沥对此也很头疼,“小时候没力量的时候,就得搭建力量保护自己,现在大了有自保之力后,担在肩膀上的唯有责任。”
“你做了选择……”盖聂对此只能说一句,“那就承担代价吧。”
“唔……我总想着找到一个能保护自己,又能避免承担责任的办法。”韩沥对此也是苦恼不已啊,但下一刻,他看向盖聂,“王上既然派你来,就是意味着我的府邸烧不得是吧?”
“烧掉府邸,就是对咸阳所有大权贵而言最大的嘲讽——这件事还没到这个程度。”盖聂对此也是坚决反对,“让小贵族们获得了所谓烧人家的恶名,只会让无辜的鲜血流得更多。”
“甚至……”盖聂补充道,“你的弈棋馆都不应该被烧太多——烧得越多,死的人也就越多。”
“他们虽然是贵族……”盖聂换了个说法,“但也是某些人的父亲或儿子,把最激烈、硬要挡路的那部分人杀了就行了。”
“可是……”韩沥对此撇了撇嘴,“血不够流得多,人长不起记性——本来能做到十年教训,现在三年就可能故态复萌。”
“盖聂先生,单对单,你是专家。”韩沥对此摇了摇头,“可是复数对复数,我有经验——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理解,都是打到各自无力了,才能真正消停吧。”
盖聂顿时睁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韩沥已经提前封了口:“但这次,既然是王上所命,各个大权贵也有所期望,那就小惩大诫一番吧。”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弹琴声突然停了。
就在两人以为下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弄玉走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