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经历过很多实际的事情。”甘罗对此只能坦诚。“如果行就行,不行……那就不行吧。”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吕不韦对李斯和甘罗说了句话,随即看向了韩沥。“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既然提了个建议……就不必管后续的内容了。”
“明白。”韩沥低头得令。
他知道,吕不韦打算暗中这么做一做。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
咸阳道上阳光越晒起来,行人开始在屋檐下行走,炽白色的光晕在马车帘窗外一闪一闪的。
“停车吧!”吕不韦突然喊了一声。
马车应声停下。驭夫的吆喝声从车帘外传进来,短促而清晰。
“你的家,终究与丞相府不同路。”吕不韦对韩沥说道。“就不劳你多走一番路了。”
“是的。”韩沥没有否认。“但依旧感谢丞相捎我一程。”
说着,对吕不韦行了一礼,紧接着又对李斯和甘罗拱了拱手,这才走下了车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阳光从车帘掀开的那一瞬间涌进来,照亮了车厢里三张神情各异的脸——吕不韦面无表情,李斯若有所思,甘罗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车帘落下,韩沥的身影被隔绝在外。
他刚一走下了马车,韩沥自己家的马车马上跟了上来。青帷黑辕,两匹枣红色的马打着响鼻,蹄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韩重从车辕上跳下来,拉开车帘。韩沥这才登了上去,马车向着另一个方向奔驰而去。
咸阳道上,两辆马车一东一西,很快被烈阳给吞没了。
丞相府的马车里,因为韩沥的下车,甘罗马上就转向了韩沥刚刚坐的那一边,以平衡马车的配重。
少年的身子往那边挪了挪,袍角在座位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马车继续行了一段路,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暮色里变得单调而绵长。
吕不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他忽然开口。
“知道韩沥实际上是个什么人吗?”
甘罗和李斯同时抬起头。
李斯想了想,说了一个万金油的答案。“是个无欲则刚的人。”
他的语气笃定,但笃定底下有一点心虚。
甘罗垂下眼睛想了想,然后抬起头。
“是个不打算久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