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放得很平。
“想必你自己也看出来了,整合其实并不难,难的只是一个借口——随着你的到来和你刚刚的配合,这部分任务你已经完成了。”
甘罗抬起头看了吕不韦一眼,又低下头去。
李斯的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下。
“但结果嘛……也就是个拒之罢了。”随着吕不韦说出了这个结局,他也直接直言不讳地说道。
“高端产品的吸金能力,会让红莲铺哪怕失去了低端市场,一样会在高端产品里获得流水,让大秦的财富外流。”
韩沥没有接话。
吕不韦说的是事实。明珠夫人的制香技术摆在那里,红莲铺的高端产品摆在那里,秦国权贵妇人们的购买力摆在那里——三个摆在那里,就是一道暂时绕不过去的墙。
“这种慢性失血,依旧不是大秦能够接受的,你应该要知道这一点。”吕不韦对此认真地说道。
韩沥沉默了片刻。
“那个人……也算是我父王的宠妃。”他提醒一句,“同样是夜幕四凶将的一员,白亦非的表妹。”
“唔……确实如此。”吕不韦没有否认。“但如果她成为夜幕存续的一个麻烦的时候,老夫相信她会被清除得比谁都快的——跟姬无夜、白亦非这些人,老夫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也是如雷贯耳。”
吕不韦的神色露出了高深莫测的样子。“毕竟……翡翠虎的死亡,不就是夜幕最好的体现吗?无用者死去。那为什么麻烦者不一样死去呢?”
韩沥垂下眼睛。
翡翠虎死了,死得那么快,那么干净,那么理所当然。
夜幕不需要他了,他就得死。
如果有一天明珠夫人对夜幕来说不再是“有用”而是“麻烦”——
他已经不需要再想下去了。
“我曾向王上提出过……贴牌这个建议。”韩沥只能无奈地透露道。“但王上……嫌丢面子,拒绝了。”
“贴牌?”吕不韦倒是没有太过于拒绝。“先告诉我什么是贴牌。”
韩沥只能把这个后世很常见的做法跟吕不韦说了——让红莲铺出口一批没有品牌标识的香酒、香膏、香精,秦国贴上自己的牌子卖出去,赚个差价,既不伤红莲铺的根本,又能把秦国市场抢回来一部分。
吕不韦听完,倒是看向了李斯和甘罗:“你们认为,这贴牌之事如何?”
“主要是……”李斯看着吕不韦,有点为难。“王上似乎不是太喜欢贴牌这一说。”
“你自己呢?”吕不韦突然问向了李斯。
“我……学生有点觉得难以接受。”李斯本来还想矜持一会儿,但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这种商事……与学生所研究的法家事不是一个思考方式。”
“嗯,你估计确实难以接受。”吕不韦随即不说话了,而是看向了甘罗。“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