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空气又凝了。
不是冷,是一种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的停滞。
女人产业是秦国的王产,韩沥是彻头彻尾的外人,不应该得到任何股份。
但“一分利”三个字从嬴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看起来少得可怜的数字,但如果加上“维护责任”的话,一分也说得过去。
只是真的给的话,一分又确实少了点。
但紧接着韩沥的回答更让人无语。
“陛下,先前臣全程研制青瓷,但全部交给姬无夜后,自身也仅仅只要五分利。女人产业的构成远没有青瓷复杂,臣属意半分利即可。”
殿里又安静了。
好家伙,这里还有个要更少的。
赵姬看着韩沥,那张艳丽的脸上写满了无语和费解。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样——什么都不要,连到手的最基本利益都要往外推。
嫪毐也不明白。
在他看来这一分就不该给,但如果给了,一分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
而韩沥连这一分都不想要。
芈华和离秋面面相觑。两个年轻的公主,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用一种看另一个物种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穿着华服却满身市井气的年轻人。
倒不是所有人都认为韩沥的选择有问题。
吕不韦就觉得韩沥某些方面极致的让利确实极端——但真不蠢,相反很聪明。
这也是韩沥能入秦一个月,明明实际上就是嬴政请来的帮手,但嫪毐就是无法与之为敌的手段。
但可惜,这次韩沥注定得退让一回。
嬴政的语气变了。
“寡人一语既出,就不更改。”
不是商量,是命令。
韩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嬴政的目光压过来,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敢再说一个不字。
韩沥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个喜欢领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