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户郎,王上有令命你把策呈上。丞相有言,宣令后秘密交策即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韩沥一个人能听见。
“噢,不敢当谒者如此大礼,”韩沥马上推诿了一会儿,随即从怀中拿出了策论交给了谒者,“策论在此。”
谒者双手接过,转身递给身后的侍郎。侍郎把策放在木盘上,稳稳地端着,退后了半步。
谒者转回头,向韩沥展颜一笑。那笑容不算是谄媚,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亲近。
“韩户郎能简在君心,相邦挂念,今日一见,天下奇人之名确实不凡。”
“谬赞了,谬赞了。”韩沥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得像在说实话,“都是一心为大秦,为王上和相邦奉献自己而已。”
谒者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韩户郎果然言语中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赏——不管这赞赏是真的还是演的,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内侍会携调令指引你前往章台宫中郎将官署应卯。入宫门前,您的上峰中郎户将会接应您的。”
他向韩沥拱了拱手。
“我还要马上回丞相府交旨并呈策,恕不远送了。”
“谒者辛苦。”韩沥马上行礼送别。
谒者转身走向廊道尽头,身后那个捧着策的侍郎亦步亦趋地跟着。脚步声在甬道里渐渐远去,被廊道尽头的风吞没了。
韩沥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玄色官袍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而留下的内侍捧着调令,已经在他身后恭候多时了。
韩沥的目光从内侍身上移开,落在廊道尽头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青砖地面上。
中郎。
户郎。
不知道在这个职位上能待多久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走吧。”
“请韩户郎跟随奴婢。”内侍低眉顺眼地躬了躬身。
韩沥迈步,跟在捧着调令的内侍身后,朝着章台宫的方向走去。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