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郎的宿卫宫廷,看似枯燥,但越是枯燥的活越需要精神的专注。
他在想,一旦自己成为中郎,他最好的角色扮演应该代入什么人呢?自然是阿甘。
要成为中郎,就得有电影版阿甘那样极致的专注精神,才能成为教官眼里的完美士兵——而韩沥在接下来的中郎生涯里就是要将自己扮演成阿甘和在新郑时春夏秋时期的自己混合在一起的角色。
一个看上去没什么心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让站哪儿就站哪儿的听话工具人。
最好还带点呆。
就在韩沥模拟着自己如何用那种呆呆愣愣的神情应对中郎教官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把案上的黄纸拿走了。
韩沥下意识地抬起头,用阿甘那种不知所措的眼神看了一眼来人的脸,又低下头去看那只拿了纸的手——甘罗。
甘罗正皱着眉头看那页纸,感觉到韩沥的目光,抬起头,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你怎么了?!”甘罗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真切的错愕,“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韩沥眨了眨眼,那层呆愣的光从眼底褪下去,恢复了惯常的样子。
“没事啊。”他语气随意,像在解释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早上好,少庶子,睡得好吗?”
“你确定你没事?”甘罗不明白昨天的智者风度,怎么今天就一副呆呆愣愣的眼神了?
韩沥叹了口气,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没事。在学会扮演一个新的自己。”
“你为什么要扮演一个新的自己?!”甘罗满脸不解。
“我马上就要被调去中郎一阵子了。”韩沥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中郎不就是宿卫宫廷嘛,我得给自己准备一个完美士兵的人格,去度过这段日子。”
甘罗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那页纸上移开,落在韩沥脸上,停顿片刻,然后猛地抓住了韩沥的手腕。少年的手指细长却有力,指节像铁箍一样扣着韩沥的腕骨。
“你十一个策就获得了所谓的中郎?!”甘罗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对为君者不识贤才的抵触和不可置信,“你在玩我?!我不信吕相和王上会是识——呜呜呜!”
韩沥一把捂住甘罗的嘴。
随即转身赔着笑脸,对廊道那侧被甘罗的惊呼惊动的议郎们摆手致歉。
那笑容真诚,甚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歉意,像是一个脾气好的傻大个在替不懂事的小弟弟跟邻居道歉。
议郎们收回目光,有人摇了摇头,有人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廊道里又恢复了那种被规矩压出来的、闷闷的嗡嗡声。
韩沥这才转过身松开手,无奈地看了甘罗一眼。“老实讲,那个中郎是我在小朝会里主动叫停策论……”
他拍了拍眼前甘罗拿起的纸:“而被迫平迁的惩罚,跟呈策轻赏一点关系都没有。”
甘罗的目光从韩沥脸上移到案上的黄纸上,又移回韩沥脸上。他抓起那页纸,低头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