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玄翦看着不对劲,刚想动弹——“哗”然一声,二三十张拉满的弓齐齐从楼梯栏杆缝里伸出来,箭头在烛光里泛着幽冷的寒光,锁住了楼下众人一切行动的空间。
下一刻,“哐哐哐……”持弓者脚下突然翻出了几个木桶,桶底朝下,一股股黑色的油性液体开始顺着桶壁往下淌,溅在楼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楼大堂的周边也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更多的油性液体从墙根的暗槽里渗出,在黑木板地面上缓缓铺开。
黑油的气味浓烈得呛人。
焰灵姬见状连忙收束了火焰,指尖的火星熄灭了,神色阴晴不定。
“好手段!”韩沥对此赞许地点了点头。
“是神机妙算!”夏侯央自负地说道,下巴抬得更高了,“看看你这明明怕得要死,却装着一副视死如归的虚伪样。我倒要看看,你待会怎么样死在我乱刀乱箭之下!”
“你为什么觉得现年才十八岁的我会怕得要死?”韩沥不解地抬头看着夏侯央,“我身边可有个黑白玄翦在,你觉得他会跟一个怕死之人同行?”
“黑白玄翦?”夏侯央的目光在黑白玄翦淡漠的脸上停了一瞬,斟酌了一下,还是笑了,“哼哼,那又怎么样?不过一刺客而已,天字一号杀手遇到乱箭齐发一样会死!你以为他是谁?——他杀得了落单的,挡不住齐射的。”
“你啊。”韩沥叹了口气,问了一句,“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韩王的一个不受宠儿子,创造了一个大商家幻梦的商人,不知道怎么发现了水虫,被赶到了秦国而已!”夏侯央嗤笑了一声,“怎么,知道你的过去,我就会害怕而不敢杀你?你太天真了,黄口小儿!”
但紧接着,夏侯央发现韩沥露出了一副怜悯的笑容,而他身后的每个人都是一副蔑笑的神情。
“怎么了?!”夏侯央对此很愤懑。
“你的手段……”韩沥对夏侯央笑了笑,目光从那二三十张弓上慢慢扫过,又落到地面上那片还在缓慢蔓延的黑油上,“其实更像是专门对付白芊红才设计的。因为只有白芊红才没那么多破坚手段,会被限死,会很麻烦,但是不是真的没办法,也未可知。”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但这些手段能不能对付这里手段齐全的我们呢?我对此怀疑。”
“你这些手段,对付我而言就像是万无一失却又不带克制的方式——我也许会感到棘手,但真不觉得是死路。”
韩沥说这个话真不是开玩笑——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过见到了魁谷四魈中的夏姬。
春秋冬在哪?韩沥很想知道一旦作为门面和首领的夏姬出了事情,其他春秋冬会不会及时出手?
“哼,是不是死路也未可知!”夏侯央对此也是依然不惧。
“但既然你没有十全的把握……”韩沥看向夏侯央,征求道,“有没有兴趣知道一下我的事情呢?除了韩王子、幻梦主、水虫会以外的故事。”
“哼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夏侯央依旧嗤笑,“那你就说说你除了三个身份外还有什么狗屁细节吧!”
“细节……细节就是打个比方。让我不是出生在韩国新郑,而是出身在秦国咸阳,作为一个秦王子的时候——”韩沥握住了腰间隐藏的链子刀的刀柄,“我会是一个七岁就加入潼山的傻孩子,十岁就是你夏侯央或者你某个徒子的小头目,十七岁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你夏侯央带到了长信侯面前当副手。”
“而这个时候,潼山已经是囊括整个咸阳地下世界的巨无霸了,而秦王都不能制我——这就是一个韩国的韩沥在秦国出生时可能发生的故事。”
“荒谬绝伦!”夏侯央极力否认道,声音都变了调,“小子的牛皮吹得震天响,谁会信你的胡说八道!”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