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韩沥迈步跟上,落后吕不韦一个身位,不远不近。
吕不韦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你的命还捏在我的手上。若有半点让我不满意——”
他顿了一下。
“不要以为不怕死、死不得,我就拿你没办法。生不如死的手段多的是。”
“是的,丞相大人。沥会听指挥的。”
韩沥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吕不韦没有再说话。
他走在前面,脚步恢复了那种沉稳的、被尺子量过的节奏。
但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指节泛白。
他在推演。
韩沥说的那三个条件——天时、地利、人和——他在心里一个一个地过,一个一个地拆,试图找到那个“计策不成立”的逻辑漏洞。
但他越推演,心里越沉。
秦一统六国。
六国初统后的反抗。
嬴政驾崩后子嗣无法接盘。
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像是铜墙铁壁一样立在那里,推不倒,绕不过。
廊道里的风从两头灌过来,带着院子里竹叶的沙沙声。
风把他的朱紫色华服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但在他的心里,那句话已经落了下来,沉甸甸的,像一块砸进深潭的石头——
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