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有机会就先汇报给王上一句,没得到具体信息都不要紧,但一定要让王上知道我知无不言。”韩沥对此指了指李斯,“你很明显也是我这样的功利主义者,做事习惯首鼠两端——所以你配合王齮可以,但不能不汇报——汇报了,谁输谁赢不重要,但你没责任了,不负任何人了。”
“还……还能这样?”李斯倒没有想到这点。
“事前要汇报,事后要汇报,只要涉及王上的,事无巨细都得汇总汇报,能力可以锻炼,立场却要清晰。”韩沥告知道。
“可是……”李斯还有个疑虑——他是喜欢挑赢面最大的一方,但他觉得赢面最大死跟就可以了。
现在韩沥的意思是还需要给弱者平衡,那就等于是当墙头草啊!
“所以啊,不能决的时候你就得不决,躲起来,藏起来,让人无法直接让你做决定——只要你还有用,胜利者一样会请你回来的。”韩沥告知道。
“但你在这次上没有首鼠两端啊!”李斯对此反驳道。
“那我之前说的定心锚的作用是什么?是用尽一切手段后都要坚持的原则——我找过王齮说能不能给那五个斥候各升一级爵位,他不肯给——所以我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韩沥解释道。
“这他是做不到的——秦制在人头界定上很严格的,他没有首级,无法上报。”在没有嬴政的情况下,李斯终于能说了。
“那他就不要杀。”韩沥就一句话。
“历来做这种大事,小人物一定是会被牺牲的。”李斯劝韩沥别理想化了。
“不,我不在乎牺牲,我在乎他们得死得其所,一个连五个斥候眨眼杀了,不给补偿的人,今天他能牺牲斥候,明天他能不能牺牲任何合作者?”韩沥对此指了指李斯,“对于这种人,一旦展开合作就得提防着,而我的处置手段却更简单:既然他是个这样的人,我就尽一切手段毁灭他——哪怕事后给吕相难以拒绝的条件都行。”
“吕相会不会接受你的解释啊!”李斯对此不相信。
“那我直接把这一切都推给是我以为是长信侯嫪毐暗中害王上行不行?”韩沥对此直接颠倒黑白,“反正王上要亲政,长信侯嫪毐一定有阻拦行动,别告诉我,除了吕相和王上外,你会选他?”
“你竟然知道长信侯嫪毐?!”李斯顿时用一种被震撼的眼神看着韩沥。
“你不会觉得我一点秦国内政都不了解吧?”韩沥反问李斯。
“那你还让王上去做他做不到的事情?!”李斯一脸惊怒。
“错了,我在让王上去当个强者——强者制定规则,但强者是否遵守规则是情分,而从来不是本分。”韩沥对此抬起了茶碗,“规则从来都是工具,必要时该推翻一切就推翻一切。”
李斯直接瞪大了眼睛。
而韩沥只是自信地啜饮一口。
但李斯只是站起身,向韩沥行了一礼:“李斯受教了。”
但等李斯坐下后,韩沥却提醒道:“但也请记住定心锚——任何一把利剑都必须有个鞘,不然不好握。而且虽然强者守规则是情分,但为何总要提倡法为万世之根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