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开口,那声音才把他从人群中拎出来。
“住口!”千长站在营门口,喝了一声:“你怎么可以引发骚乱?!”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格外刺耳。
周边的士兵听到这一声喝问,顿时停下了耳朵,恢复了正经严肃的站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少年也住了口。
他一停嘴,几十道目光齐齐转过来,无声地落在千长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觉,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几十只猎犬突然发现了入侵者,没有扑咬,但已经绷紧了每一根弦。
千长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能当千长,自诩武艺应该不差,他也不是没见过战场上的杀气,但现在不一样。
军营里的肃杀之气是刀兵、是号令、是纪律碾出来的东西,冷硬而规整。
可这些骑手的目光不一样——让千长本能地感到一种……“主辱臣死”的意味。
如果他再往前走一步,会发生什么,他不太确定。
几十人一拥而上,寨门外那几个兵能不能及时冲进来不好说。
但他自己脱层皮、被整得灰头土脸,是跑不掉的。
好在少年似乎是个主事之人。
他马上说话了。
“算了,毕竟这是秦军要塞,不是咱们的家,要遵守主人家的规则。”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见怪不惊的平淡,“先就这样。”
“起立。”他喊了一声。
“哗——”
几十个骑手齐齐起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身体早已记住了这道指令。
这让千长心头一凛。
这令行禁止的态度,虽然不如秦军那般铁血严苛,但寻常人家的私兵,绝到不了这种整齐划一的程度。
“稍息。”少年又喊。
“咚!”几十个骑手齐齐伸出左脚。
“立正!”
“啪!”齐齐缩腿,个个站直,精气神顿时不一样了。
蒙恬眯了一下眼睛。
军伍出身的人看人,不看他说了什么,看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