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做庖厨之事?”梅三娘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难道不是您的下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韩沥放下菜刀,转身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在庖厨方面,没人做得比我好的时候,那可不是得我在做嘛。”
“幻梦的所有庖厨,都是公子一手培训的。”韩重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谁做的都没有公子好。只是公子从不做给自己吃——今天算你们有福了,要不是尚公子要公子代村正安排食宿,你还见不到公子的手艺呢。”
梅三娘的目光在韩沥和韩重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焰灵姬是跟在梅三娘后面进来的。
火焰纹的百越襦裙在灶火的光里显得格外鲜艳,发间的火灵簪在光线里一闪一闪。
她没有像梅三娘那样站在门口发愣,而是直接走到案板旁边,歪着头看着那盆已经调好的馅料,又看看那些排成排的饺子。
“你既然做得很好,却从不做给自己吃?”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困惑,“为什么?”
韩沥刚刚拿起菜刀准备继续剁馅,闻言把菜刀立在案板上,刀刃朝下,“噔”的一声,稳稳地插进案板的木纹里。
“就是因为我做得太好。”他转过身,面朝焰灵姬,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我要是经常吃了,觉得自己应该吃得更好,那岂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了口腹之欲的弱点了嘛。”
他说完,转过身,拔出菜刀,继续剁馅。
“剁剁剁剁——”
案板上的菜末在刀刃下翻飞,节奏依旧稳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焰灵姬侧过头看了韩重一眼,韩重只能摇了摇头——他已经习惯了自家公子的疯言疯语,并且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我们来帮忙吧!”焰灵姬想了想,还是做出了一个选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啊!”梅三娘第一个响应。
她对焰灵姬这个年长于自己的姐姐其实挺稀罕的——这是一个自己从没有见过的、跟典庆完全不一样的同辈。
“我能做什么?”她问韩沥。
“和面。”韩沥言简意赅,“你会发现这玩意做起来,是个挺有意思的练功手段。”
“怎么可能?”梅三娘不信。
“你和过面就知道了。”韩沥放下菜刀,把醒好的一盆面放到案板上,开始演示。
他的手按在面团上,掌根用力,向前推出去。面团被碾压、延展,他把它折回来,再推出去。
每一次推揉都带着一种微妙的节奏感,不是蛮力,是内劲——真气从掌心渗入面团,在面团的纤维之间缓缓流转,把每一寸面筋都揉得均匀而富有弹性。
“这是……运功?”梅三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和面本身就是一种练功。”韩沥把面团推到她面前,“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