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余光偶尔会扫过白凤的手指——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做一件她从未想过他会做的事情。
一个杀手,在包饺子。
虽然她其实也是个刺客。
这场景让弄玉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但荒谬里又带着一丝奇异的、不可否认的……和谐。
她不知道的是,白凤此刻心里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也不知道,韩沥是有意还是无意——三个人坐的位置,恰恰是韩沥在中间,弄玉和白凤各据一边。
而当韩沥有事一离开,弄玉和白凤就“毫无预兆”地坐在了一起。
白凤其实是有意识到来自流沙的弄玉正坐到自己附近的。
但问题在于——他认识的流沙之敌也就卫庄和韩非,而这个看着沉静的琴伎还真没见过。
既然不是韩非这个流沙头子,也不是卫庄那个把墨鸦和他打得很惨的人……那,好像没事?
另外……他微微侧过头看着专注于和馅的韩沥背影,心里想想就明白了:这是韩沥有意让自己和流沙的弄玉要做到同座一案的准备——无论在新郑怎么敌对,在这里,他们只能是同僚。
白凤扪心自问,他好像也不反对这一点,只是……只是得看看坐在旁边的琴伎怎么觉得了。
事实上,心思更细腻的弄玉也知道了韩沥的打算。
但既然韩沥就在此屋中……那她也尊重并服从这一点。
夜幕让她的父亲母亲二十年不得相见,但韩沥作为夜幕一员却又让她父母此刻又能在新郑重逢并定居下去——这也让她明白了,对待像夜幕这样的组织里的所有人,不能一竿子打死。
既然白凤没有敌意……那……那坐在他旁边也是可以接受的。
反正韩沥就在这里,不是吗?
韩沥和韩重倒没有弄玉与白凤这么细腻的心思。
他们就想赶紧把饺子包好,让大家晚上吃好,再做点烧饼、面条作为明天路上吃的干粮。
从今天嬴政什么都想了解的情况来看,他可能想着在零肆贰号村待一晚上。
当然待一晚上也有待一晚上的好处——起码韩沥可以借着这个隐村的资源,为车队准备一波物资补充。
不过,由于韩沥、韩重、白凤和弄玉此刻都在一间房里忙活,这种去人、人不回的状态,还是把梅三娘和焰灵姬给吸引过来了。
当两人联袂而来的时候,就见到一幅古怪的和谐场景。
梅三娘先踏进屋,单马尾在门框的阴影里晃了一下,橙色的发丝在灶火的光里泛着暖暖的光泽。
她穿着一身紧身劲装,腰间的皮革护甲裹得紧紧的,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
她站在门口,看着韩沥满手面粉、站在案板前忙活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