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虽然在反问,但他的语气里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我能一开始就让流沙整不起来,我能让我哥哥韩非跟景伦君一样的结局,我能在流沙每一次遭遇险境时加把劲让其万劫不复。”
韩沥对此说完,紧跟着就一一否决。
“但我当时想要看到韩国的新气象,我不想让我姐姐看到我这个弟弟去伤害她最喜欢的哥哥——卫庄、紫女和张良都是挺不错的韩国新生代力量,我不想伤害他们。”
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睛,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好吧,说点实话,就是掂轻怕重。对付我哥,我怕我姐难受;对付紫女,我不知其后台,怕突然来了个隐藏力量;对付卫庄,我怕纵横之战结束前,干涉卫庄,盖聂找上门;而张良——我不想和丞相府一系撕破脸。”
李斯看着韩沥,看了很久。
火堆里的枯枝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光弧。
“你能考虑的……还真是多啊。”
他终于明白,韩沥为什么是韩沥。
就这一切利弊手段都考虑过,却依旧名动天下之人,确实是奇人一位了。
“所以到了最后,我为了不亲者恨仇者快,选择了让流沙诞生;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流沙打击夜幕的弱点,我交好流沙;但交好流沙却不能吃里扒外,所以我只能选择不背叛夜幕,只为兜底……全韩国没一个不烦我,但没一个不需要我,然后双方阴差阳错下,就这么把我赶出来了。”
韩沥说完,也都被自己的蠢给逗乐了。
“啊,一番心血,终究白费。”
他感叹了一句,那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轻松。
李斯站起了身。
他来到韩沥面前,伸出手,拍了拍韩沥的肩膀。
“其实,我觉得你这样反而更自由了。加入赢面更大的秦国有什么不好呢?”
“我既然出来了就没反对这点。”韩沥对此确实没有难受。
“但可惜之情确实是有的。”
他看着李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终于困了?”
李斯这才反应过来——他站起来了,不是因为想走,而是真的困了。
“是啊,终于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