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声音放慢了一些。
“但这些只是附带的。而他们需要承担的风险就是——得跟我一样,在泥浆里行走。”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弄玉脸上。
“我唯一能对手下人保证的是——要不就先动我再动我手下人,不然动我手下人就是动我。大不了双方一起毁灭,让我之一千去损敌人八百。”
“哪有这样当君的……”红莲都被打败了,她伸手按了按额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卫庄看着一脸难受的韩非和张良,嘴角微微翘起,那笑意里带着一丝玩味。“这就是你弟弟能批量制造豫让的原因。”
“啥批量制造豫让啊?”韩沥对此不以为然,摆了摆手。“我就一个态度:跟着我,我活着,大家一定能有个保底。直到我死以后,做不了决定再结束——这点我很开明的,千万别为我报仇。”
“这话你活着可以随便说,但你死了,还真由不得你。”卫庄也还是那句话。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要死最好。”红莲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韩沥和卫庄之间,一只手搭在韩沥肩上,一只手朝卫庄摆了摆。“你们俩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死啊活的?”
“总之嘛……”韩沥顺坡下驴,收回了那个话题。“你们慢慢考虑。嬴政大概水虫之会一结束就走。”
他告知了截止日期,然后准备起身。
“另外,如果决定到我麾下,就记住——无论夜幕还是流沙,到时候都只有一个身份:韩国门客。”
这话一出就不一样了。
流沙的几个人的神色,同时晦涩起来。
“你可是以韩到秦的五大夫,嬴政还能干涉你的门客?”韩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细思极恐的惊疑。
“如果他和吕不韦让你弟弟手下全是秦国门客呢?”卫庄倒是恍然了,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他再怎么来自韩国,如果手下都是秦国人……那他如何代表韩国?只能为秦服务了。”
“那在你麾下的韩国门客,性命如何保证?”紫女的声音插进来,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认真的关切。
“规则要一开始建好,就是不能互相伤害性命。不然我有的是手段掀棋盘。”韩沥对此也只能保守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尽力的坦然。“但嬴政和吕不韦估计会做出比害人更有手段的事情——比如拿秦国门客数量对冲影响力就行。”
他的目光落在弄玉脸上,声音放轻了一些。
“所以,一旦加入,就必须团结。你可以问问你父亲和你母亲——想好再说,我不强求的。”
弄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父亲。
母亲。
韩沥也没有再逼她了。
他只是把选择权交到了流沙和弄玉自己手里。
说完,他对流沙众人行了一礼,随即潇洒地转身,大踏步走出了静室。
麻布大氅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