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王上的虎符或者玺印——那是刻出了字符在一个平面上,印上朱砂印泥后在绢帛上就成了印记。”他咽下去,拿布巾擦了擦手,然后双手比划出一个更大的形状,“当这玩意变大了,形成一种大长板后,刻上需要刻录的文章,刷墨,在纸上一印,拿石块一压——一篇文章或者法令就成了,省了多少事。”
嬴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强烈的、近乎灼人的光芒。
“此物你当放在秦国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盖聂也是双眼专注地看着韩沥。
这顷刻之间就能用工具解决治国之难的思维能力,确实让韩沥能有别于其他人杰。
墨家钻研机关术钻研防守数百年,公输家以制造攻城器械闻名天下,但没有人想到把“玺印”放大成“印刷”——这种思维方式,不是技术的问题,是想象力的问题。
韩沥却摊开手。
“是可以放在秦国做啊!”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只是要推出实物来……就得靠大家集思广益了。”
嬴政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君主的沉稳。
“此事容后再议。”
他没有说为什么,只是觉得等韩沥到秦国后再调整这个钻研策略。
他可是知道墨家对自己有天然逆反心的,想加入这种伟业……得先放弃对秦的敌视态度吧!
嬴政马上把话题拉了回来。
“还有呢?”
“拜访一下我九哥。”韩沥对此无所谓地说道,“把册子送过去,让他有东西可讲。顺便跟他谈谈我需要投资,让他派个人跟我一起入秦。夜幕也一样,都要派个人手给我。”
嬴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到了秦国,有的是人愿意到你麾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隐晦的、不容置疑的暗示——他不希望韩沥身边有太多能影响其决策的韩国旧属。
“但我所创造幻梦,这个还不能完全放手的盘子代表了,我不收不要,他们会多想。”韩沥摇了摇头,“我也想只身入秦,轻装上阵。但过去要能这么容易放过我,就好了。”
嬴政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妥协。
“总之,到了秦国……你会发现想到你麾下的人……多的是,且更好。”
他知道为了维系在韩国幻梦的盘子,韩沥必须收人,他可以默认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