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承认不如韩非。
“那你会做什么?”六指黑侠还是想知道。
韩沥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才开口。
“我会宁愿花时间给秦廷写一封灭秦策,由跑腿精英寄给吕相。”
暗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再告诉将军和血衣侯,我实际上还偷偷准备了一封破韩策隐而不发——如果夜幕真的不智到要坐视秦国血洗新郑,为什么不让我提前把韩国毁了呢?反正我好歹能得个名——而且破韩策对我太简单了,眨眼就能写出来,比灭秦策还简单。”
盗跖的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了。
“而如果血衣侯和姬无夜要杀我,我就说一份灭秦策已经送到秦相案头,我必须得活着被送到秦相身边才能决定我最后的生死。”
韩沥的声音继续在暗室里流淌,不急不缓。
“而这边我还是跟八玲珑说,一份新鲜热辣的灭秦策已经送走了,你可以追,但可能追不到。
八玲珑你们可以杀了我,但请记住——是因为你们逼着要新郑进入血洗结局迫使我送策的——于是要么杀死我,再杀死秦王政,要么放弃杀死我,先回咸阳再叙——我再陪着秦王政入秦呗。”
他摊开手,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这个计策不美好,也不够跌宕起伏,更没有美感,结果也就那样了。”
暗室里安静了很久。
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晃了一晃。
“但我为什么……听到了你的方法……我感觉后背生汗呢?”
盗跖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敬畏的颤抖。
“因为这是以自身入局,以两策为兵,同时攻向秦韩两国,让大家要么住手,要么什么都得不到。”荆轲直接解释道,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复杂的眼神里带着惊叹和敬畏,“而且灭秦策和破韩策……这种玩意一旦落入他国之手,就是在秦国和韩国脖子上架了把刀,你当然怕了。”
“不愧是沥五大夫,行事能为常人之所不能。”六指黑侠对此嗟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庆幸的东西,“幸好,最近这段时间出了个水虫会议,我们全部诸子百家都得来新郑,韩非的一石四鸟能保底了,你的双策威慑不需要施展了。”
墨家众人不禁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听到一个直接能让秦韩及周围国家很可能再起烽火的策略,真的很挑战他们的心脏啊。
“没办法,我不聪明,真想不到太绕的东西。”韩沥失落地摇了摇头,随即抬起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如果墨家和儒家愿意做点什么的话……最好尽快。”
墨家众人马上神情一肃。
“因为今天只不过儒墨两家到场,明天估计就有新的百家登场。”韩沥解释道,“越多百家,越多贵族,就越多风险。焰灵姬今晚就会被交付给秦国会馆,吃瘪的夜幕绝对不会拒绝给流沙来记狠的,明天……他们会联合八玲珑发动十面埋伏。”
“十面埋伏……”荆轲咀嚼着这个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感觉如果不是里面有个秦王政……”盗跖突然有些厌烦地开口,“我怎么对流沙和夜幕的斗争这么厌烦呢?”
“厌烦的原因在于他们是用相对干净的立场扮演一个挑战者,来对抗一个相对肮脏、却尽可能尽心尽责的管家,来谋夺管家之责。”韩沥对此也是相当的厌烦,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疲惫,“初心再好,方向错了,越忙越悲惨……”
六指黑侠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