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大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正缓缓向城门驶来。
前面那辆马车是青帷黑辕,车帘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坐着什么人。后面那辆马车稍小一些,帷布是深灰色的,车辕上雕着简单的纹饰。
马车走得不快,车轮碾过黄土路面,扬起细细的尘土。赶车的车夫技术娴熟,两辆车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不快不慢。
韩沥通过夜幕里百鸟的情报已经知道了来者的大概情况,马上提醒张良。
韩沥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出城门。
张良跟在他身后,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但努力维持着从容的姿态。
两人在城门外站定,面朝马车驶来的方向,微微躬身。
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下来。
车夫从车上跳下,动作麻利地从车后取出一个小型木制阶梯,别在车架上。
第一辆马车的帷幕掀开,露出了三个戴冠青年。
他们依次下车,动作不紧不慢,每个人的衣冠都整整齐齐,像是刚刚才整理过的。
为首的是一个敦厚青年,面容朴实,眼神温和。他下车后,先向韩沥和张良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请问何人为五大夫韩沥呢?”
“在下韩沥。”韩沥拱手回礼,姿态恭谨而不失体面。
“见过沥五大夫。”三个儒家青年齐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像经过无数次排练。
“三位远道而来,切莫多礼。”韩沥谦虚道,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第二辆马车上。
那辆深灰色帷布的马车,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小小的山。
“请问车上坐着乃当世儒宗荀况荀夫子乎?”韩沥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哈哈哈——”
一声长笑从第二辆马车里传出来,那笑声爽朗,中气十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
“当世儒宗谈不上,不过一活得长的儒家求道者而已。”
三个儒家青年立刻转身,快步走到第二辆马车旁。
帷幕掀开,先探出一只白净的手,然后是一个胖嘟嘟的少年——他灵活地跳下马车,站稳后,转过身,恭恭敬敬地伸出手。
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从马车里伸出来,搭在少年的手上。
紧接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走出了马车。
他身材清瘦,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深灰色的儒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面容清俊,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三个青年想要上前搀扶,老人挥了挥手,示意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