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担心地看着老人自己踩着木阶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这片陌生的土地。
“老夫正是荀况。”老人走到韩沥面前,声音沉稳如山。
“韩沥,张良,参见荀夫子。”
韩沥和张良同时作长揖。
韩沥的腰弯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失礼,也不过分。
张良的腰弯得深了一些,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荀况伸出手,扶住韩沥的手臂,又扶住张良的手臂,把两人拉起来。
“五大夫请起,小友请起。”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却又温和不刺人的光。
“嗯,菁纯的万川秋水。”他微微点头,语气笃定,“看来传言果然不假,五大夫确实接受过北冥子道兄的点拨啊。”
韩沥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荀况继续说下去,目光在韩沥身上扫了一圈。
“最近估计和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也往来得勤,墨家的镇派心法也有些明显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韩沥的眼睛。
“不愧为水虫发现之人,境遇不凡。”
韩沥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夫子慧眼如炬,沥诚感叹服。”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词句,还是把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
“但水虫究竟是过还是功——”
“欸——”
荀况直接打断了他,抬起一只手,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者气度。
“无论百家齐聚上,沥五大夫说什么,这段日子我儒家自我而始,都不辩驳。”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请五大夫莫要紧张。”
韩沥愣了一下。
“啊,这可不行,万一我说的是谬误……”他连忙摆手,“那可不能让儒家不辩驳。”
荀况看着他,目光里的光变得更亮了一些。
“水虫之发现,不仅一切祭祀之礼要重论,甚至很多涉及祭祀之经史子集,都得笔削春秋。”他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所以,我等为求真而来,非为辩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