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的语速快了一些,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称量:“去了咸阳,我可能一开始得不到重用,但他们又必须用我。估计最直接的想法就是派我去督造东西或者工程——这是可以以合适的角度笼财的。”
“你去咸阳笼财,工程或者督造不过关,不怕他们斩你?”姬无夜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韩沥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过来人的、近乎坦诚的世故:“贪污也是有学问的。在全力督造和质量合格之间,是有一个区值可以截流的——而且必须截流,不然下一个工程,只会让朝堂认为你可以要得更少。”
姬无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畅快的意味。
“哼哼哼……好小子,这样的门道都被你给挖掘出来了——难怪你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韩沥立刻接上,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发誓:“但我所得的一切,若无将军慧眼识英雄,何来我今天。”
姬无夜没有做出表示,但他座下的骏马却轻轻晃了晃脑袋,马头律动的频率明显轻快了许多。
韩沥知道,将军的心情很舒畅。
他没有停下,继续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将算计一一道来:“当然从一开始,接这些活捞下来的利润,需要分润给咸阳给我的监工,毕竟要证明本事和挑选合作者都需要时间的。而且我确实还需要人,一个夜幕的人,将军的心腹来辅助我。”
为此他才能给出接下来的计划:“因为工程款只是门槛,真正的大财富却是边疆走私。这需要工程款的小钱去打点秦魏边界和韩魏边界的边军将领。”
“咳咳咳!”
姬无夜猛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之大,连身后的禁军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韩沥瞬间闭嘴,不再多言。
姬无夜没有看他,只是策马前行,目光直视前方。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大将军发号施令时的沉稳:“待会你跟我一起进去。眼睛机灵点儿,发现什么,要妥善处理。”
“是,将军。”韩沥马上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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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夜的军队很快来到了那座僻静的院落门前。
韩沥策马跟在姬无夜身侧,远远地就看到两辆青帷马车正从院门口驶出,沿着巷子向另一个方向缓缓离去。车帘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坐着什么人。
姬无夜的眼睛眯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八尺大砍刀被他随手一甩,刀柄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搜!”他大手一挥。
禁军们立刻蜂拥而上,撞开院门,涌入宅院。
靴子踩踏青砖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门窗被推开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