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卫庄没有理他。
因为卫庄知道,盖聂其实是在施展一个顶级剑客都拥有的能力——以念观心。
每个顶级剑客在这方面深浅不一,而师哥在这方面是最强的。
当然,他自己也不差。
这也是给韩沥一个提醒——不要以为天下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韩非已经开始讲他的《说剑》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带着学者特有韵律的调子。
“剑,分三等。庶人剑,诸侯剑,天子剑。”
他在室内游走,步伐不紧不慢。
“行凶斗狠,招摇过市,为庶人之剑。”
他停了一下,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以勇武为锋,以清廉为锷,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铗——为诸侯之剑。”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深沉了一些,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以五行,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举世无双,天下归服,为天子之剑。”
盖聂放下抱剑的手,向韩非走近了一步。
“九公子所主张的严刑峻法,也是一把治世的利剑。”
卫庄瞥了韩非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
焰灵姬站在角落里,非常投入地看着这场智慧的论战。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盏被点亮的灯——她从不知道,论剑可以论到这种程度——不是比谁剑快,而是比谁看得远。
韩非自信地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法家特有的笃定。
“乱世重典,法可以惩恶,也可以扬善。”
盖聂低下头,沉默了一瞬。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凉的东西。
“剑是凶器。”
“剑也是百兵之君子。”韩非不认同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盖聂腰间的三尺青锋上,“剑虽双刃,关键却是在执剑之人。”
他的笑容是自信的。
卫庄站在一旁,看着韩非,嘴角微微翘起——那是看好戏的、带着一丝骄傲的笑容。
焰灵姬看着两位顶级智者交锋,过瘾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然后盖聂对着韩非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