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盖聂没有被他这副表情骗过去——或者说他不以为然。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韩沥脸上,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您刚刚在看舆图,眼神不断在几个地点移动,像是在推演某些地点会出什么事。”他的声音恬静却有力“你可能不知道,你的念头正在肆无忌惮地力透纸背,而这让我看到了你的剑。”
韩沥失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无奈。
“我没有剑意,也没施展剑招,你能看到什么啊?”
但盖聂的回答,让客厅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一度。
“那是一种毁灭一切的剑意。”
他顿了顿,看着韩沥微微僵硬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在克制你毁灭一切的欲望,这很难得。但也无怪乎你现在不敢用剑了——你自己就已经是一柄绝世凶器,但你还想做个持剑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韩非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太清楚弟弟心里藏着什么了——那天在紫兰轩,“天街踏尽公卿骨,辕门悬尽富贵头”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他不能让盖聂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呃……庄子有一篇《说剑》倒是颇得我心。”韩非的声音插进来,不轻不重,刚好打断那股凝滞的气氛。
盖聂的目光从韩沥身上收回来,落在韩非脸上。
他没有纠缠,微微点头。
“愿闻其详。”
他其实是在点到为止。
他从韩沥刚刚的自行其是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独行太久了,久到以为任何人都看不到他的心。
但他错了,他小觑了天下英雄。
自己只需要看他几眼,就知道他在克制着什么。
这只不过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韩沥确实吃了一惊。
他马上看向卫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有没有这么神啊?!”
他不认为自己想毁灭什么。
虽然确实有太多看不惯的东西、太多无力改变的东西——但这跟“毁灭”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