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了一点。
“有狂乱兵闹事的那一夜,我们有一千多个兄弟死伤,四百多人没能接着过下一年。”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管一没有让这种安静持续太久。
“但他们托住了该托住的。所以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抬高了一些。
“后来的水虫……大家都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木台。
“这段时间,全新郑都在抢柴火、抢木炭、抢石炭。扫撒队的人手不够,粪行的板车不够,医堂的熟水供不上——”
他停下来,又扫了一眼全场。
“但我们也都挺过来了。”
“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灿灿亦漫漫。”管一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这是公子常说的话。我不知道他打哪儿学的,但这话……不假——做好我们自己就好了。”
最底层那个身影没有动,但管一却能看得到其淡淡的笑。
管一看着笑容,心里也更暖了一点。
然后他举起喇叭,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但今晚——今晚不是来忆苦的。”
“今晚是一年里头,唯一一夜,大家可以什么都不想,只管乐呵的日子。”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开。
“今年的节目,比往年多。吃食,比往年好。酒水——咳,酒水只能喝勾兑酒了,但明年一开年一定能让大家喝上用熟水酿的果酒和浆。”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管一等那笑声落下去,最后举起喇叭。
“所以,诸位——”
他把大喇叭放下来,用原本的声音喊出最后一句:
“脱下束缚,放开手脚,该笑的笑,该闹的闹——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他退后一步,手臂一挥。
“联欢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