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看着那些器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些器物面前。
他拿起一只青瓷,端详着那温润的釉色。又放下,拿起那辆独轮车,轻轻推了推轮子。轮子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仲父。”
他没有回头。
“这些东西,都是一个十七岁少年做出来的?”
吕不韦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是。据罗网传回的消息,他七岁开始筹建幻梦,至今十年。”
秦王政放下独轮车,拿起那把没开刃,而且为了尊者安全去掉了刀尖的简易刀头。
这玩意加短杆就是农具,加长杆就是劣质兵器——他下意识地就感到了这个刀头的棘手。
为此他看了很久——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韩非是一个。”
吕不韦没听清:“王上?”
秦王政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将那把刀头轻轻放回了野战炊事车上,发出“铛”地一声响。
窗外,雪还在下。
咸阳的冬天很长。
但春天,总会来的。
而秦王政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灰蒙蒙的天际。
那里,是韩国的方向。
——总有一天,寡人要亲眼看看。
但这话,他只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