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沉默了。
一个能和北冥子论道的少年。
一个只有微薄人性的“非人”。
一个让阴阳家面临灭派危机的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个信息要马上传给太一陛下,由他来定夺。”她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况且,人家已经是一个新的‘天帝’了。”月神继续说,“他的幻梦非常特殊。”
说到这个,大司命也有话要说。
“确实。”她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远,“幻梦在新郑可是一个恐怖的商号。据本地的弟子说,衣食住行用,都跟幻梦有关系——这简直是在模拟天道。”
“他手下还有三万人。”月神的声音更轻了,“每年从冬天救活的流民。他是韩国的承重柱,是道在屎溺的践行者。”
大司命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他跟我们道不同?”
对于阴阳家而言,“道在屎溺”不过是一个典故而已——如果没有附带字面意思的提醒的话。
月神想了想。
她决定不告诉大司命“屎里淘金”的事情。
不是因为怕她呕吐,当然看到一个大姑娘呕吐也不美,还容易结仇。
而是因为——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不想与人分享那个瞬间。
那个让她高高在上的神性面具,在一句话之间轰然碎裂的瞬间。
那个让她弯下腰,在雪地里剧烈呕吐的瞬间。
那个让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天上人”的瞬间。
那是一种太私人的东西。
她想让它,成为独属于自己的回忆。
“总之。”月神把话题拉回来,“除了道家和我们阴阳家,各个强大的百家都在他的幻梦里塞了人。道家刚好还指点了他。”
大司命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我阴阳家被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