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此刻紫兰轩会客室里唯一的语言。
韩非端着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却一口都没喝。张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的边缘。红莲揪着袖口的流苏,把那可怜的丝线绞成一团。紫女靠在案边,紫色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卫庄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明珠夫人也好,胡美人也好,都不过是一件衣服。”
这话太重了。重到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然后——
门帘掀起。
弄玉端着一只锡酒壶走进来。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会客室里的气氛不对。那种凝固的、沉重的、让人不敢大声呼吸的气氛,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她面前。
但她还是走了进来。
她把酒壶递给韩非,动作轻柔得像怕惊动什么。
“弄玉姑娘,多谢。”韩非接过酒壶,声音有些涩。
弄玉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那里,看着众人的神色——韩非的勉强、张良的为难、红莲的恍惚、紫女的复杂、卫庄的平静。
然后她开口。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出声。
“衣服?后宫女子?”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看着卫庄,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受伤的东西。
“沥公子……他竟然这么……物视女人吗?”
这是质问。但也不是质问。是困惑。是一个温柔的人,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衣服”形容活人时,本能的困惑。
她说完,在案边坐下。
紫女看着她,神色复杂。
然后紫女开口。不是对弄玉解释,是对韩非、张良、红莲确认。
“韩沥……是不是说对了。”
因为,再听到了弄玉的问题后,韩非、张良和红莲却以一种别样的神色在阴晴不定着——似乎这不是一个错误的推论,而是……又一个不应该说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