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退开,走向隔壁第二间病房——空的。
他继续走向第三间。
这一次,他看到了被特制牛皮绳牢牢捆在床上的狂乱兵。那兵士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身体不住挣动,但绳索捆得极巧,让他无法真正发力。
床边坐着个人,一袭灰布短打,腰佩长剑,正抱臂盯着狂乱兵,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警惕。
是荆轲。
可就是没有一个老医家……合着这全都是念端这个小医家一人所为?!
听到门响,荆轲猛地抬头,见是韩沥,立刻就要起身开口。
“嘘——”韩沥迅速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又指了指隔壁,示意噤声。
荆轲会意,点点头,重新坐下,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韩沥让出位置。
韩沥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她师父呢?老人家就这么放心让个小姑娘独闯新郑这龙潭虎穴?”
荆轲表情一僵,眼神古怪地看向韩沥,那意思分明是:人家小?你就不小?十七岁手握重权,一句话差点逼得我拔剑的可是你。
但他没说出口,只是同样压低声音回道:“你别小看她。这丫头泼辣得很,又精通百毒药理,难搞。”
韩沥眉梢微动:“你被她整过?”
荆轲顿时眼神飘忽,抬头望天,故作澹然:“唔……还好吧。”
韩沥嘴角一扯,无声地做了个“哈哈大笑”的口型,脸上写满了“看你出糗真开心”。
荆轲翻了个白眼,正要反唇相讥——
“所以,你就是造成这一切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一道清冷中压着怒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韩沥脑后响起。
韩沥吓得浑身一激灵,脚下失衡,差点往前栽倒。好在荆轲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稳住了他身形。
只是荆轲那脸上,分明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该,让你嘲笑我,现在轮到你挨批斗了。)
(好你个荆轲!)
韩沥瞪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
他全身骨节随着动作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将方才那瞬间的失态尽数绷紧、碾碎。
然后他转过身,迎上了一双燃着怒火、却清澈如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