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乘则垂手侍立在韩非侧后方,眼观鼻,鼻观心,标准的护卫姿态。
只是他偶尔抬眼看向韩沥时,那平静的目光下,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评估——是对四公子意图的揣摩,也是对韩沥这番惊世骇俗言论的本能警惕。
连李开(元夜)和军一,都在韩沥目光扫过去时,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转身默默走回营地深处,继续处理他们的军务。
那背影里,多少带着点“公子你又任性了”的无奈。
“我是真不想参与剑的游戏啊!”韩沥迎着兄长的责备,摊开双手,表情是纯粹的困惑与坦荡,“我没必要说假话!”
“正因为你没有说假话,”一个冰冷平直的声音插入兄弟间的低语,“所以,也没人会认为你的话‘可行’。”
卫庄走了过来。
他不再抱臂,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那姿态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灰色的眼眸锁定韩沥,里面不再是评估或旁观,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审视。
韩沥一怔,但随即认为地继续说道,声音在清晨的营地中清晰回荡,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砸出回响:
“那我会坚持下去。未来怎么样我不好说,但当下的每一天,我都会坚持下去。”韩沥迎着他的目光,重复了自己的信念。
“那你知不知道,”卫庄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脊背瞬间绷紧的话,“我在你说出那句话的一刻,突然很想向你拔剑。”
空气骤然冻结!而这也是他第一次耐心地透露了他的心意。
“喂喂喂!”韩非几乎是本能地横跨半步,挡在韩沥与卫庄之间,声音都变了调。
“锵!”“噌!”
细微而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
墨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从倚靠处消失,出现在韩沥侧前方三步,一双漆黑的短刺悄然滑出袖口,在他指间无声翻转。
韩重更是如临大敌,一个箭步抢到韩沥身前,魁梧的身躯完全挡住韩沥,右手已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就连韩千乘,也下意识地将手搭上了弓囊。
杀气!并非狂暴外放,而是从卫庄那具挺拔如松的身体里丝丝缕缕渗透出来,冰冷、纯粹、指向明确。
那是百战顶尖剑客一念动时的自然反应,虽未动,意已至。
在场除了张良尚且懵懂于这瞬间凝滞的杀机源于何种层次的冲突,其余诸人——墨鸦、韩重、千乘——皆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对这等“意”的感知敏锐如野兽。
他们知道,卫庄说要拔剑,就真的可能拔剑。
而他们更知道,若卫庄真的此刻拔剑,自己几人拼死,恐怕也……
“但我没有剑。”韩沥的声音却平静地响起,他从韩重宽阔的肩膀后侧出半边身子,脸上甚至带着点好奇,直视卫庄。
凝滞的杀意,因这句话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