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圣贤庄……”
张良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那笑容里,是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也是一种对自己未来的绝对笃定:
“他日良若前往,彼辈能收我入学,乃是儒家之幸——因儒家自荀夫子后,或许能再出一‘张子’。”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清越如金石交击,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铮然回响:
“倘若他们固守门户,拒我于外——”
张良昂起头,眼中光芒灼灼,似有星火燎原:
“那也请天下儒生做好准备!”
“准备好亲眼目睹,儒家一分为八之后——”
“再出一位,亚圣!”
话音落下,余音犹在梁间缠绕。
张良不再停留,甚至不再看韩沥和韩重是何反应,转身,推门,迈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步伐稳定,背影决绝。
房门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韩沥怔怔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半晌没动,也没说话。
脸上还带着凝固的、复杂的表情——有关切,有无奈,有震惊,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最终,这一切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寂静里。
一直安静旁观的韩重,此时才走上前,收拾着案几上的药瓶布条。
他瞥了一眼自家公子,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忍住,用极低的声音,带着点难得的揶揄,说了一句:
“公子,今日……似乎真的被人驳倒了。”
韩沥像是被这句话惊醒,勐地回过神,立刻板起脸,故作嗔怒:
“怎么可能?!你懂什么!记住有句话叫‘读书人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让着他罢了——不过是仗着跟我同辈,年纪相彷,才敢如此锋芒毕露罢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你让他去我九哥面前,把这套话再说一遍试试?看他敢不敢这般放肆!”
只是,这话说完,他自己先顿了顿。
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的、难以言喻的神情。
他再次看向那扇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穿着灰袍的倔强背影。
良久,韩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