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言令色。”他冷笑,“你若真如此仁德,为何将他们藏于暗处,不敢为他们争取百越的独立与荣耀?反而让他们做韩人的工奴,苟且偷生?”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诱惑:
“韩王和他的儿子们都该死。但若你知错,现在放了他们,我可以承诺……饶你一命。”
这话说完,天泽自己都微微一愣。
他怎么会说出“饶你一命”这种话?
这不像他。
可看着韩沥身后那沉默肃立的千人阵列,看着肥一和那些百越战士眼中毫不掩饰的坚定,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已经悄然滋生。
但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
韩沥忽然像一具僵硬的尸体,开始连续地、姿势怪异地向后跳。
双腿并拢,身体笔直,每一次弹跳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节奏上,在肃杀的死寂中,发出滑稽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
他就这样,一路“僵尸跳”地,蹦回了肥一身边。
然后,停下。
所有人,包括天泽和他麾下的四大奇人,都像是被这完全不合时宜的怪异举动掐住了思维,一时竟无人出声。
韩沥却仿佛刚才只是散步归来,抬手,随意地拍了拍肥一的肩膀。
“肥一啊。”他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谈,“你作为我的‘奴隶’——啊,不对。”
他歪了歪头,认真地纠正:
“你不是我的私属。你,还有所有在幻梦的人,包括创始人的我,都是幻梦集团的‘牛马’。”
他转向肥一,目光平静:
““一”这个层面的待遇不能当平均值,但我已经保证,每个为我幻梦服务的百越人家里,一月能吃上一次肉,家人不挨饿,每年有盈余,能添新衣,能为明年做储备。到了冬天……不会被冻死,饿死。”
他又拍了拍肥一的肩,这次力道重了些:
“你肥一的肥部,在新郑收集粪便,扫撒街头。但你也能跟韩国禁军的小军官勾肩搭背,时不时喝点酒,称兄道弟。”
说完,韩沥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天泽。但他问的,依然是肥一:
“这样的‘奴隶’,或者说‘牛马’……你当得,乐意吗?”
肥一挺直了嵴梁。这个一向憨厚甚至有些卑微的汉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无遮掩的、斩钉截铁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