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进泥土:
“这样的‘牛马’,我肥一当得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随即,他勐地转身,面向寨墙上、阵列中所有同袍,用百越语嘶声吼道:
“你们呢?!乐不乐意?!”
短暂的死寂。
然后——
“乐意!!!”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数百张百越人的喉咙里迸发出来。不是整齐划一的口号,而是混杂着各地口音、却同样炽热滚烫的吼声。
它冲破深红的天幕,震得火把的光焰都为之一晃。
地上,族老和那些百越难民们呆住了。他们看着那些穿着整齐袍服、眼神亮得吓人的同族,听着那震耳欲聋的“乐意”,脸上最初是茫然,随即,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渴望、震撼与卑微希冀的神情,缓缓爬满了每一张脏污的脸。
如果……这就是“奴隶”的生活。
那这“奴隶”,谁不想当?
天泽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沉下去。他看到了地上那些难民眼中闪烁的光。那光,比韩沥身后上千支火把,更让他感到刺痛和……不安。
“哼!”他踏前一步,靴底碾碎一块土坷垃,声音冰冷如铁,“收集粪便,扫撒街头……果然是贱业!用这点蝇头小利笼络人心,洗刷神魂——韩沥,你乃天下之大邪!”
他故意忽略了下方的目光,金色的竖瞳死死锁住韩沥,试图重新夺回话语的权柄。
但韩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问:
“那么,太子殿下。作为他们的老板,我可以主动释放他们。但条件是——你要亲自征求他们每一个人的意见。”
他摊开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今天,在这里,幻梦麾下任何一名百越人,只要愿意跟你走,我绝无二话,当场放人。”
“因为,”韩沥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我从不是他们的主人。我们之间,是雇佣,是合作。我……从不强逼。”
而天泽集团——
焰灵姬的童孔勐地收缩。
一月一次肉?冬日不受冻饿?这……这哪里是奴隶?这简直是……她不敢想。
天泽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