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没理会这些骚动。
他走回木台,看着台下开始迅速动作的“军官”们。那一百多军官率先冲进后排人群,像挑牲口一样,拍肩膀、看身板、问来历。
被选中的人面露喜色,连忙站到自家伍长身后;没被选中的,则脸色灰败,拼命挺起胸膛希望被下一个看见。
那场面,混乱,粗野,却充满了勃勃的、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对,就这样。
韩沥看着,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一个时辰后。
五千人的队伍,粗粗成型。虽还站不齐整,但已有了基本的行列。剩下三千余人垂头丧气地被韩重领着,暂时安置到农庄另一侧的空棚里。
韩沥则回到了农庄内的一间净室。
“带他进来。”
他对守在门外的韩重道。
片刻后,那名“二五百主”被领了进来。
他已梳洗过,换了身干净的褐布短打,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更显清晰。他吃过了饭,此刻站在这间朴素的屋子里,背脊挺直,眼神不闪不避。
“姓名?”
韩沥坐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随意问道。
汉子沉默一瞬,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
“军一。”
韩沥手指一顿。
铜钱在指尖停住。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汉子,看了好几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冷笑,是真正被逗乐的那种笑。
“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微颤,摇着头,把铜钱“啪”一声按在案上。
“妈的。”
韩沥笑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怒意,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荒唐感。
“自从农一开了这个坏头,你们个个都爱跟我这么玩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