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啊。
多少曾经持戈卫国的兵卒,最后流落成荒野饿殍。他们不是忘了怎么打仗,是这世道不给他们穿甲执戈的机会。
“好。”
韩沥点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继续道:
“参过军的,站到前面来。没参过军的,退后。”
命令清晰。
可执行起来却拖沓。
没参过军的人群里起了骚动,有人不愿退,有人往前挤,像是怕被落下什么好处。前面那些举过手的汉子们不耐烦了,开始伸手推搡。
“退后!”
“公子说了,没当过兵的靠后!”
“挤什么挤?!”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韩沥没催。
他就站在台上,静静看着。
看着那些被推搡的人脸上露出不甘、恼怒,甚至有一两个想还手,却被更壮的退伍兵一把按住的窘迫。
人性如此。
等队列终于粗粗分好,前排是两千余略显整齐、隐隐带着行伍气质的汉子,后排是六千余神色各异的平民。韩沥才迈步走下木台。
他走进人群。
几个还在互相瞪眼、较劲的人看到他走近,下意识地让开。
韩沥没看他们,径直走到队列最前方,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第二件事。”
他拍了拍手。
空地边缘,三十余辆独轮车被推了出来。每辆车上都堆着麻布包裹,布缝里隐约露出铜钱的轮廓。
“可当伍长者,我先发这个月的伍长俸。”
韩沥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