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卫庄发出了一声极低、极冷的笑声。
“呵呵。”他摇头,肩上的兀鹫随之晃动,“他一来,就把你和韩非,都压得喘不过气。”
他看向韩沥,灰眸中闪烁着评估的光:
“那么,你打算做什么决定,让那位血衣侯……收手?”
韩沥停下了脚步。
他也转过头,看向卫庄。两人站在小巷中央,月光从狭窄的天空缝隙漏下来,照亮他们半边脸庞。
“这不是正好吗?”韩沥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轻松,“天泽要被放出来了。”
卫庄静待下文。
“他的行为我不好判断。”韩沥看向远方冲天的火光,“但我猜,他很可能会跟我对上。”
“这些年,”他缓缓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收拢了大批百越难民,还有其他各国的底层移民——光是百越籍的,人数就不少。”
他顿了顿,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不知道对于一个‘王’而言,他这些流落在外的子民,究竟是可以争取的对象……还是必死的叛徒?”
卫庄眼中兴趣更浓。
“如果他认为,”他顺着韩沥的思路,给出了那个最可能的答案,“那些人是必死的叛徒呢?”
韩沥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易容后的脸上甚至不太明显,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决绝的亮光。
“那我,就是保境安民的守护者了。”他说,毫不遮掩话中的算计,“可以名正言顺,指挥他们抵抗天泽的‘暴虐’与‘复仇’。”
卫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这个逻辑。
但他立刻抓住了关键:
“但白亦非,为什么要接受这种‘会猎’?这对他有何好处?”
韩沥开始解释具体的构想,语速快了些:
“首先姬无夜必须帮忙兜底——这是夜幕内部的事,他躲不掉。白亦非则可以顺势,把新郑城内所有帮派势力,大约两三千人,全裹挟起来,送给天泽当炮灰。”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会鼓动我手下至少五千人,组成另一支炮灰部队。两支炮灰军在新郑街头兑子、厮杀,把几条街变成真正的血肉磨盘。”
“另外,”他补充道,“我还会准备五千人,作为预备队、搜尸队、现场清理队。仗打完,血要尽快洗掉,尸体要尽快运走,双方伤员也要救治安顿好,要让新郑第二天醒来时,看不到这场战争的惨状——至少,不能那么明显。”
“至于他为什么会接受这个会猎——因为这是我的投名状:相当于我为姬无夜厮杀过一场了。而如果我赢了,白亦非再搞我,姬无夜有话讲;我输了,那么姬无夜也不伤根本,而且也怪罪不了我。”
卫庄沉默地听着,脑中飞速推演。